他走了好遠,連背影都看不到了,江黎收回眸光,側轉頭和何玉卿的眼神撞上。
何玉卿眨了下眼,“不生氣了”
謝云舟去了軍營,張同正在看著操練,原本夜間門是不用操練的,據說是有人犯了錯,張同在罰他們。
張同見謝云舟來,大步走過去,“將軍你可算是來了的,這幫兵崽子太難管束了,將軍可得管管。”
兵是謝云舟帶出來的,行軍打仗中也受過他的照拂,自然聽他的比較多,見他來,一個個臉上洋溢著笑,齊齊喊道“將軍。”
謝云舟走近,站在隊伍前,抬眸睨著,雪花落在眾人身上,誰都沒動一下。
“怎么回事”謝云舟冷聲問道。
“將軍,是張沖,張沖他亂講。”隊伍里有人說道。
“他說什么了”謝云舟淡聲問道。
“他說將軍許久未來,怕是忘了軍營里這些人了。”這一聽就是老兵蛋子才敢說的話,新兵可不敢。
這話解釋下來另一層意思是,大家想謝云舟了,想他天天來看著操練。
謝云舟聽懂了,氣音很足地說道“從明日開始我們日日看著你們操練,誰敢怠慢軍法處置。”
“哈哈哈,將軍就想您看著我們練呢。”有人先笑出聲,隨后眾人一起笑出聲。
謝七見狀唇角揚起,也跟著笑起。
他們是歡快了,謝七可沒那么歡快,他還擔憂著謝云舟的身子呢,方才下馬時謝云竹腳步還有些不穩,應該是傷痛所致。
這會兒跟大家一起站在雪里受凍,痛意怕是又加重了。
謝云舟雖然哪哪都痛,但心里是開心的,他說到做到次日起,天天來軍營看著他們操練。
他在軍營操練士兵時,江黎也沒閑著,糧行要屯糧,藥行要屯藥材,就連綢緞莊也得把貨備足了。
早出晚歸的,江黎忙到腳不沾地,十日后,第一批糧送到,她又親自去碼頭驗糧,確定無虞后,派人來拉。
忙活下來又是一日未曾歇息。
金珠銀珠跟在她身側,不時提醒著加衣,喝湯藥,日子倒是過得也快。
所有貨屯完已經是一個月以后的事,然后是賬目匯總又忙了十來日,斷斷續續下來,忙了將近兩個月。
這期間門,謝云權從邊關趕來回來,謝老夫人看到久未見面的兒子,激動的熱淚盈眶。
冬至那日,謝云權生辰,謝府大擺筵席,也是湊巧,那日宮里有事,謝云舟未曾準時回府用膳,為此謝老夫人很是不高興。
言下之意,謝云舟怠慢了兄長。
謝云舟欲解釋,謝老夫人不聽,甩著臉子回了自己的院子,后來謝云舟再去請安,謝老夫人也不讓其入門。
那幾日,謝云舟心情很不好,加之白日他還要去軍營操練,太過勞累,病倒了。
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謝云舟這病卻不是那般容易好的,用常太醫的話說,身體虧空太嚴重,需好好調理,不然以后恐難再上戰場。
謝七每日為他煎服湯藥,一次不落的看他喝下。
謝云舟因拍江黎擔憂,這段日子也沒太敢往江黎面前湊,時常在暗處看看她,或是一刻鐘,或是兩刻鐘,或是半個時辰,就那樣躲在馬車里看著。
江黎太忙了,也沒心思想旁的事,忽地,某日,何玉卿問道“好久沒見謝將軍了,他最近在忙什么”
江黎翻閱賬簿的手頓住,眼睫輕眨,眼底的光淡了些許,“不知道。”
何玉卿問“你沒差人去問問嗎”
江黎神情更淡了,“近日太忙,沒顧上。”
這話不假,還真是太忙了,何玉卿道“正好也忙完了,不若差銀珠過去問問。”
江黎輕抿唇,如碧波蕩漾的眸子泛起看不懂的漣漪,聲音也很輕,“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