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面前放低姿態,“不該不允荀衍進來。”
“還有呢”江黎又問。
“不該惹你生氣。”謝云舟話語真摯,手動了動,壓下想把她攬在懷里的沖動,“以后不會了。”
“不會什么”江黎從書案前走出,坐在倚窗的軟榻上,她最喜歡隔著窗子賞雪,伴著清涼的風人也顯得清醒不少。
“不會再做惹你生氣的事。”謝云舟也走過去,先是站定在她身前,隨后提袍緩緩屈膝蹲下,手撐在她身側,仰高頭注視著她。
下頜抬起,蔓延出流暢的弧線,越過挺立的喉結沒進了衣領處,先前他在雪里站的太久,雪進了衣領,此時雪化成了水,衣領也濕漉漉的,映得脖頸泛起漣漪。
像是皮膚被泡久了,紅的不正常白的也不正常。
其實挺不舒服的,但謝云舟似是未覺,也不是有意沒察覺,實在是因為其他地方比脖頸更不妥。
胸口處的傷口因為浸了寒風,疼起來似螞蟻啃噬,腰腹處的傷口像是有什么在拉扯,撕裂般的不適。
腿上的傷也是,仿若有鉤子在拖拽,全身的痛加一起,波瀾起伏的,讓他一時感觸不到到底是哪里最痛。
大抵都很痛。
謝云舟習慣了,武將出身,這身筋骨便是給了國家給了百姓,他能忍。
痛能忍,就是江黎的不予理會他是真忍不了,見她還氣著,他下頜抬起得更高了些,說話的聲音更淡了些。
喃喃細語像是在輕哄。
不敢離她太近,怕她覺得是冒犯,只能用眼神勾著,給她道歉,他求得不多,她原諒他便好。
江黎俯視著他,眼底的冷被他的話語戳破,映出的光有些迤邐,像是浸著月色的湖面,瀲滟叢生。
看一眼,心抽一下。
“阿黎,別聲我氣了,嗯”他沒哄過誰,也不知道語氣用的得當與否,說完見她還不開口,指尖試探的在她背上上觸了下,“我會去找荀衍道歉的。”
“以后也不會再犯。”
“若是有下次,便罰我在雪里站一夜。”
“不給飯吃,不讓歇息。”
“可否”
“好阿黎,別氣了。”
江黎眼睫輕眨了下,眸色如常,謝云舟也不知她到底還有多大的氣,勾著唇角討好說道“不如我再去雪里站著,直到你消氣。”
說著,他站起,作勢要出門。
江黎淡聲道“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謝云舟停住,轉身看她,“好,下不為例。”
用膳時果然如銀珠所說,謝云舟一直在給江黎剔除魚刺,何玉卿含著筷子眨巴眼瞧著,要笑不笑的。
最后實在忍不住,輕咳一聲“你們兩可以了啊。”
語罷,江黎睨了她一眼,臉上不自覺生出一抹紅。
何玉卿放下碗,“算了,我還是別是別在這礙眼了。”她擺了擺手,“金珠銀珠,你們跟我一起走。”
偷偷的,眨了眨眼。
金珠銀珠憋笑,隨后金珠道“何小姐,你別鬧我家小姐了。”
謝云舟魚刺剔完了,擦凈手,站起,眼波蕩啊蕩的,沒理會何玉卿的打趣,看著江黎說道,“你們吃,我先走。”
“你吃好了”江黎看他碗里的米飯沒怎么動。
“嗯,好了。”謝云舟要去趟軍營,這些日子軍營里的事都交給張同負責,張同也著實辛苦了,他去換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