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抬眸,謝云舟那張帶著笑的臉浮現在眼前,那沁人心扉的笑意似是折了些許光的明珠,不惹眼且透著暖意。
不能細看,細看下,似瓊漿玉露般招人。
謝云舟也不言語,就那樣一下一下剔除魚刺,剔完了把魚肉都夾江黎碗里,常太醫說了,若想身子快點好,就得在膳食上下功夫。
謝云舟見江黎吃的又慢又少,不免有些擔憂,隨意道“剛你說要謝我什么”
“謝你昨夜帶我去常太醫府邸看病,不然今日我怕是又會風寒入體。”她這身子就是這般孱弱。
“你要怎么謝我”謝云舟問道。
“嗯”江黎愣住,眨眨眼,“這不留你用晚膳了嗎,這樣的謝意還不夠”
“一日怎么夠。“謝云舟道,“七日吧,七日里我都會來你這處用晚膳。”
江黎婉拒的話方要說出口,他道“昨夜我在別苑門外站到了天明。”
“不是我要你站的。”江黎淡聲道。
謝云舟繼續說自己的,“頭有些暈,怕是得了風寒,說起來你也要負一部分責任。”
“我沒讓你站。”江黎不知他怎么回事,一直揪著昨夜不放。
“喉嚨痛,腿也痛。”說著,謝云舟輕咳幾聲,“讓我在你這用幾日晚膳應該不為難吧”
其實是為難的,江黎沒想到,這才幾日,他臉色竟然如此之厚。
江黎道“為難。”
謝云舟道“為難也沒辦法,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哪有他講的那般嚴重,但江黎到底是良善之人,又想起他多次救她,便點頭允了,“就七日。”
謝云舟見好便收“嗯,就七日。”
本以為就是同日那般用膳,誰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謝云舟要求還挺多的每日必須有藥膳,且她要陪著一起吃,江黎實在不喜,蹙眉拒絕,謝云舟抬手撫上胸口,皺眉道“好疼啊。”
這兩日他都是這般,江黎不允的話他便撫著胸口說疼,還有意無意說起取血的事,擺明就是說給她聽得。
江黎聽久了,也覺得欠了謝云舟什么,淡聲道“好了,別叫了,我同你一起吃藥膳。”
那個藥膳倒是不似之前那般難吃,有些許甜,江黎吃起來便沒那般難捱了。
一晃過了三日,今日謝云舟有臉用膳,還帶來了慶春樓的招牌菜醉仙鴨,專門留了鴨腿給江黎吃。
其實江黎根本吃不了幾口,她的食量還是那般小,夜里吃多了也會不適,第二日的臉色便會不好。
謝云舟饒是再希望她多吃些,也不敢拿她的身子去拼,罷了,最后他對自己說道,罷了,她隨意吧,高興便好。
她高興了,他也才會高興。
謝七見他近日臉上笑意明顯多了,打趣道“主子同二小姐是不是”
謝云舟斂了笑意,淡聲道“你最近很閑”
謝七抿抿唇,不敢再言語,規矩的站在一旁遐想,主子要是和二小姐一直這般和睦下去便好了。
謝七這話說太早了,該有的分歧還是會有。
“你為何不允衍哥哥進府”江黎質問道,“你別忘了,這可是我的府邸,不是你的將軍府。”
江黎外出看到門口有人攔車,走近后才發現,車里的人是荀衍,至于攔車的人則是謝云州派來的。
當即江黎便氣惱了,憋了一日,總算等來了謝云舟,她必須要好好問問他。
還能是什么
當然是嫉妒了,謝云舟這幾日沉浸在江黎的笑里,忘了最重要的事,她還未曾原諒他,也未曾應過以后同他在一起。
是他一廂情愿,沉浸在了夢里,殊不知夢雖美,但到底只是個夢。
她的質問像是驚雷般在他頭頂炸開,炸的他心顫,身子顫,纖長的眼睫也跟著顫了顫,那一顫似乎把眸底那點期翼都顫沒了,仿若無光的蒼穹,只剩死寂般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