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銀珠還講了一句,讓她心緒越發難寧。
“對了,昨夜將軍惦念小姐可是在府門外靜坐了一夜呢。”銀珠道,“今早我瞧著他氣色都有些好了。”
江黎聽罷,手指微縮了下,側眸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陰沉沉的,怕是又要下雪了,白日天氣都這般肅冷,那夜里只會更冷。
他等了一夜,怕是也凍了一夜吧。
別有用心的關懷總會令人反感,但像謝云舟這般潤物細無聲的關心真真叫人招架不住。
江黎手伸進袖子里,問道“那他今日在哪里用的膳”
“這奴婢不知。”銀珠抿唇想了想,“聽謝七話里的意思,好像是未曾用膳。”
未曾
江黎水漾的眸子碧波又重了些許,直往外散,蔓延到了眼尾處,勾出的弧也不似平日的婉轉。
“派人去宮門口等著將軍,就說我邀將軍一起用午膳。”江黎淡聲道。
金珠領了命令出去,須臾,有下人出了府門。
江黎頭還暈,胸口那里也似有不妥,沒去鋪子里,在家里歇著,也不算歇著,一上午都在看賬簿。
幾處鋪子的生意都不錯,她這個東家也算沒白忙活,臨近晌午時派出去的人呢回來,說圣上留將軍在宮里用午膳。
江黎隨口問道“為何在宮里”
下人道“好像說是有事要同將軍商議,具體不知,將軍的隨從只是淺淺提了這些。”
江黎擺手讓人下去,之后再看賬簿時便怎么也不能安下心來。
午膳沒吃多少,睡了一覺后,她又去書房看賬簿了,這一看,看到了夜色暗下來。
金珠來報,“將軍來了。”
江黎握著筆的手一頓,唇角若有似無扯了下,起身站起后發現手里還握著筆又彎腰把筆放下。
看那書案上的書也有些亂,便悉數擺正,做完這些謝云舟提袍走了進來,輕喚了聲“阿黎。”
之前江黎聽到他這般喚她,總會沉聲糾正,將軍應喚我二小姐,今夜不知為何,她也沒了糾正的心思,道“將軍來了。”
謝云舟提袍的手指微縮,這聲“將軍”到底還是把他們的關系拉老遠了些,像是在醋缸里呆愣須臾,周身都是酸澀的。
尤其是心,酸的都要疼了。
他含笑走近,“聽聞你命人去尋我了。”
江黎從書案前走出,淡聲道“沒什么大事,就是想謝謝將軍昨夜帶我去常府看病。”
“阿黎勿需客氣。“她這般言明,叫謝云舟也發難過了,他只想與她親近,不想同她如此生疏。
她昨夜在荀衍的府邸可是一點都不生疏的。
酸澀感加重,謝云舟下意識去摸腰間的佩劍,才想起,他來得及放家里了。
江黎沒提及他昨夜在府門外守著的事,只說,“辛苦將軍了,不若將軍用過晚膳再走。”
謝云舟自然是愿意的,這是他求都求不來的事,也只敢在夢里想想,“好。”
飯菜都是按照謝云舟喜好準備的,他看后,眉宇間生出喜意,忍不住猜測,阿黎是不是原諒他了
他本欲問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難得的安寧,還是不要破壞的好。
再者,無論她是否原諒,他都認定了她,此生只要她。
昔日的謝云舟不善言辭,或許是不喜同江黎說什么,現下的他變了很多,一直在給江黎夾菜,時不時問起她鋪子的事。
他一提,她又憶起了何玉卿的話,喚了聲“金珠。”
金珠走近,她對金珠耳語一番,金珠點點頭,又離開。
謝云舟眸底浮著光,就像是碎了的冰留下一抹白,那光耀眼炙熱,瞧一眼,能叫人心發慌。
江黎低著頭,躲過了那令人悸動的對視,眼瞼半垂著去挑魚刺,夾來夾去都沒夾起多少,她抿了抿唇,放棄吃魚,剛夾起一塊雞肉,剔除了魚刺的魚肉落在了她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