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求你看看我。
回答他的是無盡的風聲,還有嗤笑聲,似乎在說,謝云舟你也配。
謝云舟這個夢很長,又回到了那年,江黎親手給他縫制了衣袍,讓他穿上看看喜不喜歡。
彼時他正因為戰事心煩,看都未看,一把揮掉了托盤,衣袍掉到了地上,染了土,他滿眼嫌棄,厲聲道“我在忙,出去。”
江黎彎腰撿起地上的衣衫,牽強笑笑,“好,我出去。”
他沒看到她眼角溢出的淚,也沒看到她輕顫的肩膀,更加沒注意到她手指上針孔,那是做衣衫時被針扎到所致。
總之她在他眼里像是個透明的存在。
直到出征,他都未曾再看她一眼,也未曾同她說過一句話,留給她的是無情的背影。
夢到這里,他心臟狠狠抽了下,是他咎由自取。
江家別苑
這幾日到江府的人確實多了很多,何玉卿問江黎,“欸,你到底怎么想的見還是不見”
“不見。”江黎好不容易從謝府那個牢籠里出來,可沒打算這么快再進另一個牢籠。
若問她意見,她是打算這輩子都不嫁的。
“阿昭哥會同意”何玉卿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他應該不會允許你不嫁吧”
倒不是說江昭想法不對,只是眼下形勢便是如此,容不得女子不嫁,尤其是沒了父親母親庇佑的女子,沒有哪家的兄長允許她一直在家里的。
之前有個世家小姐便是如此,和離后不想再嫁,被嫂嫂逼著嫁了人。
何玉卿是擔憂江黎也會如此。
但后來才知道她想錯了。
江黎點頭道“同意。”
“真的啊”江黎的回答出乎了何玉卿的預料,“阿昭哥真同意”
“嗯,真同意。”江黎眉眼含笑道,“兄長說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做主,想見便見,不想見可以不見,成親也是,不想成親便不成親,他養我。”
江昭原話是,只要阿黎開心,兄長愿意養你一輩子。
這樣的兄長真真難求,江黎有幸遇上,感激不盡。
何玉卿嘖嘖道“阿昭哥對你真好,又是羨慕你有兄長的一天。”
江黎笑笑,“沒關系啊,我可以把我兄長借你,讓他也做你的兄長。”
何玉卿笑得一臉燦爛,“那感情好。”
說著說著,何玉卿問道“對了,聽聞你這次相看的拜帖里也有荀府,怎么荀衍終于坐不住了”
江黎拿起糕點塞何玉卿嘴里,讓她不要亂講,她解釋道“衍哥哥知曉我不想嫁人的心意,他是怕我遇人不淑,萬一著了壞人的道,故此才送了拜帖。”
“這你也信”何玉卿咽下嘴里的糕點,又喝了些茶水,挑挑眉,“你那么聰明怎么看不出荀衍的心意,他啊,就是喜歡你。”
“可我無心嫁人。”江黎托腮道,“再說,衍哥哥值得更好的。”
她托人打聽了,燕京城好多貴女都喜歡著荀衍,荀衍這樣出色的男子理應配更好的女子。
兩人正閑談時,下人急匆匆走了進來,“小姐出事了。”
出事的是江黎新租下的鋪子,打算做藥材生意的,今日正在修葺,有幾處需要重新弄一弄。
江黎和何玉卿坐上馬車趕了過去,店鋪前圍著很多人,有個婦人蹲在門口又哭又鬧,身邊還跟著三個孩童。
據說是婦人的孩子。
婦人之所以如此,只因她從夫君那里搜出了一張借據,據悉他夫君借了銀兩,偷偷給外面的女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