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七依然啞口無言。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常太醫冷聲道,“若是再犯,等著替你家將軍收尸吧。”
這話后來傳進了王素菊耳中,彼時她正邊嗑瓜子邊品茶,正祥堂鬧得沸沸揚揚,人進人出,她本想去看看的是,誰知剛走到門口便被攔了下來,說不許進。
后來她抬出身份也沒能進去,氣呼呼折返,沒成想竟然能聽到這樣的好消息。
再氣便會要了他的命,感情他現在上傷勢這么嚴重了。
王素菊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一雙眸子凝視著外面,唇角扯出一抹不懷好意的弧,其實也不能怪她,誰叫一弟對她并沒有多好呢。
她還記掛著上次被謝云舟罰的事。
哪個男人好都不如自家男人好,她現在最期盼的便是自家男人成了這謝府真正的主人。
瓜子也不吃了,她拍拍手去了謝老夫人的住處,把聽來的話原封不動告知了她。
謝老夫人眼前一黑,又要暈,被王素菊叫醒,“母親。”
須臾,謝老夫人哇的一聲哭出來,捶胸頓足道“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是我害舟兒至此的,我該死。”
“嗚嗚,我真是不能活了。”
王素菊等她哭累了再度開口,“母親也別太傷心了,真要是一弟有個什么,您也還有指望的人,云權肯定會孝敬您的。”
“您說是不是”
謝老夫人紅著眼睛說了聲“放屁。”
隨后又說“你是不是巴不得你一弟出事”
“母親這是說的什么話,”王素菊掩面哭啼,“我怎么會如此想呢,母親這話真是太傷我心了。”
實則心里想的是,對,我就是巴不得他快點死去,好讓云權當家做主,那么她便是這謝府的主母了。
謝老夫人火氣降了將。
王素菊又在其他的地方填了把火,“照我說啊,這事說來說去還是江黎的錯,一弟不是聽到她說要相看才會如此的嗎,那個女人,和離了都來禍害一弟,簡直壞透了。”
本來謝老夫人對江黎便有諸多不滿,聽到王素菊的話后,更不滿了,咬牙啟齒道“我舟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她”
王素菊附和道“對,不放過她。”
王素菊眉梢一挑,眼珠子一轉,瞬間想出一個壞主意,“聽聞她要開藥材鋪,這藥材鋪絕對不能讓她開成。”
謝夫人道“你有何主意”
王素菊對著謝老夫人耳語一番,隨后兩人相視一笑。
兩人在密謀壞事的時候,謝云舟醒來了一次,張嘴想說什么,但實在沒氣力又睡了過去,昏昏沉沉的,他能聽到大家的說話聲,可就是睜不開眼。
腦海中回蕩的是謝老夫人說的關于江黎相看的事,不免悲從中來,原來,只要不是他,誰在她身邊都可以。
他總還以為他們還有重新在一起的機會,可在她那里,其實他們什么都沒有了,她早已經不是那個站在原地等他的人。
更不是那個會為了讓他高興做些什么的人。
她的心里從和離那日起便沒了他,都是他一廂情愿,以為只要他改了,她便會喜歡。
或許不是從和離那日開始的,是更早的時候,他罰她,對她冷言冷語,強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時,她心里便已經沒了他。
而他還傻傻的以為,她離不開他。
江昭說的對,他是真蠢啊。
謝云舟不流血了,反而流出了眼淚,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那是沒到傷心處,若是真到了,眼淚根本止不住。
睡夢里,他一直在呼喚江黎的名字,可惜,那道纖細的身影從未停下看他一眼,甚至連施舍都不愿意給。
她斷的干干凈凈,走得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