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梅啊”江黎點點頭,“好啊。”
她最喜歡賞梅了。
驀地,她像是想起什么,含笑問道“衍哥哥怎知我最喜歡賞梅”
“只要用心,總能知道。”荀衍定定說道。
這點說的還是挺對的,只要有心總會知道,就像謝云舟,相識多年,成親三年,他何時知曉她的喜好。
那日帶府上眾人去賞梅,卻唯獨不帶她去,你看,人不能比,一比較什么都能出來。
還是衍哥哥對她最好。
江黎起的晚,沒什么胃口吃早膳,本想就這樣出門的,被荀衍知曉后,硬是喝了半碗參湯才離開。
荀衍不是強行逼她喝下的,而是笑著對她說道“要不我喂你喝”
江黎哪好意思要人喂,忙端起一口喝下半碗,喝得急,咳了好一會兒。
少傾,他們一起朝外走。
也不知道荀衍是從何時起這樣溫柔體貼的,江黎剛邁出一步,又被荀衍攔住,“等等。”
江黎乖乖站著不動,眼睫輕顫問道“何事”
荀衍走過來,站定在她身前,拉過氅衣上的帽子輕輕扣在她頭上,柔聲叮囑“外面有風,這樣才行。”
江黎出門都會戴帽子的,今日是忘記了,幸虧有他提醒,她抿了下唇,說了聲“好。”
江黎很少出來游玩,算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心情自然是好的沒法說,她喜歡梅,便站在梅樹下看了好久。
發絲上都落了梅。
荀衍伸手去摘,不經意的碰觸到她的額頭,他眼瞼半垂,斂去了眼底的異樣。
金珠銀珠遠遠看著,輕笑出聲,“若是小姐同荀公子在一起便好了。”銀珠說道。
“是啊,荀公子這樣體貼,小姐若是同他在一起,肯定會幸福。”
話雖這樣講,但她們兩個都知曉小姐無此意,小姐說了,眼下這樣的日子才是最好的,她是不會再嫁人的。
前方有雪,荀衍先一步走過去,轉身,他伸出了手,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紋路清晰,是個有福之人。
江黎垂眸睨著,似是沉思了須臾,隨后白皙指尖捏住裙側,抬腳邁了過去,笑笑,說道“衍哥哥,我自己也可以。”
荀衍指尖蜷縮,慢慢收回手,負在身后,“是,阿黎很棒。”
江黎轉過身子繼續朝前走,一陣風吹來,卷起雪花,模糊了她的背影,荀衍靜靜看著,心道也罷,你只需走那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來走,便可。
至于你何時邁出這一步,不急,我等。
江黎不知他心思,臉上露出孩童般稚嫩的笑容,她揚起頭,閉眼,感受著濃郁的花香。
人的緣分便是這樣,讓人不知說什么好。
偷盜軍糧的事有了眉目,說那伙賊人現在郊外,因這事一直都是謝云舟負責的,那么抓盜匪自然也得是他。
盜匪抓住后他先讓人護送回去,自己原路折返,誰知讓他看到了不看到的一幕。
梅花樹下,站著一男一女,男子一身黑的氅衣,墨發束冠,女子一身白色氅衣,發絲輕挽,他們一后一前站著。
女子站在前面,男子站在后面,碎金版的日光傾瀉而下,映在他們身上,人像是鍍了層光。
風把他們的衣擺吹拂起,拍打間發出聲響,似塵埃般的雪粒在日光照射下也散發出光。
梅花紛揚而下,像是一場炫人的梅花雨,白茫茫的,讓人什么也看不清晰,又什么都看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