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舟來這里純屬巧合,他剛解了禁忌,張同說要吃些好的補補,把他拉來了慶春樓,說這里的烤鴨最是好吃。
其實謝云舟不喜歡吃烤鴨,但他猛然記起,有一個人喜歡,鬼使神差的,拒絕的話換成了應允。
江黎喜歡,他便來嘗嘗,日后興許有一起吃飯的機會。
當然,他也知曉這是癡人做夢,江黎怎么同他一桌用膳,都是他的妄想罷了。
可若沒了這些妄想,他都不知自己為何要活著。
昔日他為了保家衛國,現下他最想的還是能把她追回來,他想同她生兒育女,想同她過一生。
做夢都想。
今日老天開眼,讓他夢境成真,他真的看到她了,她肌若凝脂,面色潮紅,身穿一襲牡丹紋繡的金絲藍色襖子,人也顯得越發秀美。
他再次看到了她耳后的黑痣,悲涼便這么直沖上來,是他有眼無珠,當日沒認出她。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謝云舟想告訴她,他已經知曉那年救他的是她,不是江藴,他還想對她講,他喜歡她。
不,他愛她。
他想求她,給他個機會彌補。
然,他還什么都未做,便迎來了她犀利的眸光,她在看他,杏眸里含著冷意,不耐,煩躁,甚至還有憤怒。
對,她是該憤怒的,是他該死,傷害了她。
謝七站在稍遠的地方,見謝云舟臉色如紙般白皙,心下有開始擔憂了,大夫說了,主子身子看著強健,其實舊傷很多,稍有不慎便會出意外,聽那意思,還不是一般的意外。
謝七把這理解成危及生命安全的意思。
他張嘴想勸,勸夫人別這樣僵著,哪怕哪怕是對主子笑笑也行,就是別不理主子。
主子真的為她日日難免,營帳里的燭燈都是天明才會滅。
別人不知何故,他是知曉的,主子又想夫人了,想的心疼,無法入睡,只能用軍務來麻痹自己。
看看主子眼瞼下的黑暈,已經很嚴重了,再不好好歇息,真的會出大問題。
后來謝七轉念一想,也不怪夫人那樣生氣,主子之前對夫人確實是不好,怒斥,罰跪,好無厘頭讓她認錯,不聽夫人的任何辯解,一味覺得是夫人錯。
夫人哭了也不哄,還說,愛哭的女子晦氣。
謝七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覺得夫人不能原諒主子,他輕嘆一聲。
江黎確實不能原諒謝云舟,她冷淡道“謝將軍什么時候有聽墻角的癖好了。”
“阿”謝云舟改口,“江二小姐,好巧。”
江黎睨了她一眼,對著門的方向喚了聲“小二。”
店小二屁顛走過來,“小姐有何吩咐”
“麻煩把不相干的人帶離。”江黎道,“看著讓人心煩。”
謝云舟在眾人眼里是大英雄,幾時被人如此看輕過,心煩怕是所有人都巴不得聽他講上兩句。
畢竟他是天子面前的紅人,天子見了他都得含笑以對。
莫名的被江黎嫌棄成這樣,按照他之前的風骨這是萬萬不能忍的。
非但不能忍,他還會斥責對方,說對方無狀。
但今日的他,什么都未講,就那樣征愣站著,細細聽著,她說什么,他都不反駁。
刻薄的話誰都會講,既然謝云舟不走要聽,那江黎便多說了兩句,見他臉色慘白,輕笑道“在我面前賣慘,大可不必。”
“便是你多慘,我都無所謂。”
她示弱時,也不曾見他心軟分毫,相反還會變本加厲斥責她。
說她是做戲,說她是裝的,說她慣會人前一套人后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