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導嘴里說的是夸贊的話,語氣卻有些嘲諷。
“不過光有本事有什么用啊,這圈子里,有才華的編劇多的是呢,有多少能吃得上飯的,他雷濤不想吃這口飯,有的是人想吃。”
鄭興聽他話里的意思,似乎是不打算跟這位雷濤編劇合作了。
但聽八卦忌諱打聽太多,鄭興沒繼續問,只是捧著副導說了兩句,準備暗中觀察這位雷編劇的情況。
果然,在副總說完這話的一周之后。
鄭興就聽到消息,說這位編劇出現重大工作失誤,被劇組辭退了。
重大工作失誤。
這樣一頂帽子扣下來,就算有別的劇組對雷濤感興趣,恐怕也都要考慮考慮了。
他離開的時候,鄭興瞄見了,還特意去送了他一程。
這位在副導口中固執的雷編輯,連離開的時候,腰背都挺的筆直。
他本人才三十多歲,但長期用腦,頭發花白了一半,剃了個圓寸,戴著最基礎款式的黑框眼鏡。
鄭興在旁邊看了兩眼,就知道這定然是個不會趨炎附勢的人。
一個連走路都不彎腰的人,怎么會輕易的為五斗米折腰呢。
就算如此,被劇組辭退,雷濤的臉上依舊難掩落寞。
他已經不適合小孩子了。
在各個劇組工作了這么多年,多少也明白現在的情況。
在陳導之前,就已經沒什么劇組愿意用他的本子了。
不是他寫的不好,而是因為不會為人。
為人。
雷濤的嘴角牽起嘲諷的弧度,最后回頭看了劇組包下來的賓館一次。
他們那些人倒是會為人,把劇本最主要的東西都給做人情送掉了,光跟投資商搞好關系,最后做出來的都是爛劇,這又有什么意思。
剛從劇組的大門走出來的時候,雷濤還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可很快,他那點自傲就消失了。
現在已經月末了,下個月中就要交房租,他現在被辭退了,就拿到了兩千塊,這點錢還不知道回家該怎么跟老婆交代。
雅雅這么支持他的工作,他是在不忍心讓她再去為了房租的事情奔波。
他這么一個大男人,出來工作,竟然連房租的錢都拿不出來,說出來也實在是丟人。
雷濤正懊惱著,余光瞄見了接近的男人。
他在劇組見過這人,總跟那個趙導演混在一起,溜須拍馬這一套看的雷濤目瞪口呆。
現在他落魄了,這人湊過來,難不成是想奚落他嗎
也不怪雷濤這樣想,畢竟之前鄭興從來沒主動接近過他,也沒表露過任何的好意,冷不丁的來送行,換做誰都要懷疑。
“你來干嘛”
他不等鄭興走到附近,就主動開口,同時在心里做好了準備。
要是鄭興開口奚落他,他就狠狠的罵回去。
反正以后他也不會在來這里了,沒必要到最后還忍著趨炎附勢的小人。
雷濤做了一通心理建設,鄭興一開口,卻把他的計劃打了個稀碎。
“雷編劇,這不好打車,我剛好開車來的,送送你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
鄭興笑呵呵的湊上來,還主動要送他一程,他剛才肚子里醞釀的那點罵人的話都用不上了。
只能生硬的說一句,“不用了,不麻煩你。”
“哎怎么能說麻煩呢,我仰慕您好久了,一直沒機會跟您說上話,也就今天有機會能送您一程,這兒是真的不好打車,我剛好要去市里,您就當時拼車,別在意。”
鄭興廢了好些唾沫星子,總算讓雷濤動搖了。
“那就當拼車吧,平時打車是五十,我轉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