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夙寒聲卻完全不想討好這位尊長,若不是鳳凰骨需要他安撫,他此等自私自利的性子根本不會主動接近。
見崇玨不動如山,夙寒聲心中那股不悅再次浮上來。他不喜崇玨如此端坐云端高不可攀的模樣。
夙寒聲沉著臉回身,走至小案旁像是手欠的貓,一爪子將小香爐掀翻。“放我走”
崇玨眼眸都沒睜。
夙寒聲氣急“崇玨”
崇玨撥動佛珠,咔噠一聲脆響。他淡淡啟唇“放肆。”
夙寒聲幾乎被逼瘋了。
這幾日他做什么都不如意,好像人人都和他對著干。拂戾族的圣人尋不到、趙與辭不能殺、聞道祭不能去
夙寒聲宛如稚童般,事事皆不如他意時便會心生怨懟和委屈,平日里他裝乖,將情緒拼命壓抑,可此時那股委屈在崇玨逼他抄經時到達巔峰。
“我不要抄經,放我離開這兒”夙寒聲不光掀翻香爐,還將崇玨面前的小案一起掀了。
哐的聲響,干凈的棕木地板上一片狼藉,宛如夙寒聲紛亂的識海。
已經消停幾日的無頭鬼卷土重來,頃刻間塞滿這偌大佛堂中,圍著夙寒聲縱聲大笑。“愚蠢的廢物。
“哪怕身負圣物,又能做得了什么重活一世又如何,不照樣像上一世那樣只能眼睜睜看著“隨我一起死吧,死了一切便解脫了。”
夙寒聲眼前天旋地轉,佛像在
他眼中卻像是扭曲的厲鬼,居高臨下地沖著他陰笑,悲憫的佛像雙眼緩緩流下兩行血淚。
血落地化為無頭厲鬼,嘶叫著朝他撲來。
夙寒聲驚懼地連連后退,猛地捂住雙耳。住口住口
夙寒聲本就瘋,那時不時出現的無頭鬼又懷著惡意,似乎時時刻刻都想拖著他一起下地獄。絕望和痛苦襲遍全身,夙寒聲幾乎崩潰。
突然間,一只手從一旁緩緩伸來,那股熟悉的菩提花香縈繞周遭,無頭陰煞像是暴露陽光下的小鬼似的,驟然慘叫出聲。
轟的煙消云散。
夙寒聲渾渾噩噩,眼神無法聚焦。
隱約感覺身體一陣失重,好像有人將他輕柔抱起,走過寫滿佛經的白紗簾廊,后背緩緩落至柔軟的床榻間。
夙寒聲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下意識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喃喃道。
“崇玨。”
一只手將他散亂額前的亂發拂去,只聽得崇玨的聲音輕緩,似乎帶著些許無奈。放肆。
夙寒聲徹底昏睡。
夢中再次夢到黑衣崇玨。
無間獄的拂戾族幾乎都知曉夙寒聲身負圣物鳳凰骨,每日都有數十人前來崇玨的禁殿妄圖奪取圣物,打開無間獄界門。
崇玨不知修為幾何,無人能從他手中走過三招。那段時日,他幾乎每日身上都沾滿血腥味,就算在溫泉中泡著也是一股混合著硫磺的難聞氣息。
夙寒聲嫌棄他,閉門不肯他靠近。崇玨吃了好幾回閉門羹,也沒生氣,帶著笑揚長而去。
禁殿沒有自由,夙寒聲拿著灰撲撲的小石子做白棋,又膽大包天拆了禁殿中好幾條珠簾,挑出里面的黑石做黑棋,自己同自己對弈。
對弈沒幾日,便有幾個拂戾族趁著崇玨不在,順利沖進禁殿中。
看著滿身殺意的人,夙寒聲手中棋子落地,歪著頭看。終于有人能來殺他了。
夙寒聲溫順坐在那,冷淡看著刀刃朝他眉心劈來。
突然,一道血痕猛地濺出。幾滴溫熱的血濺到夙寒聲頰邊。
失蹤數日的崇玨站在那,漂亮修長的手從那人后心緩緩抽出,懶洋洋地將臉上還殘留著不
可置信的尸身隨手一丟,震得珠簾噼里啪啦一通清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