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照面,十個拂戾族便慘死當場。夙寒聲仰頭看他,難掩失望。
崇玨笑起來,單膝跪地,用干凈的左手掐住夙寒聲的脖頸迫使他仰起頭。很想死
夙寒聲卻不理他,別開他的手,垂眸看著散落一地的石子和珠子。“棋子”都沾了血,味道難聞,不能用了。
崇玨也不生氣,撫摸他脖頸的手變得輕柔,俯下身含著夙寒聲溫熱的唇瓣,近乎溫柔地纏綿。
一吻過后,夙寒聲喘了好一會,才垂眸看著棋盤,終于懨懨回答。只是覺得無趣。
崇玨笑了,從身后拿出一個小匣子,隨手丟在棋盤上。夙寒聲意興闌珊地看去。
崇玨手一撥,一陣清脆聲響,露出里面一堆雪白的棋子。夙寒聲愣了下。
崇玨見他下棋時總瞪著白棋皺眉,便前去死生海屠戮數百只諸懷惡獸,取來命骨,磨成一顆顆圓潤光滑的白棋,整整一百八十顆。
白棋已驅除血腥味,光滑如玉。夙寒聲茫然看著。
崇玨身形高大,從背后將夙寒聲整個擁在懷里,下巴枕在青年消瘦的肩膀上,懶洋洋道“若往后還有人欺你辱你殺你,你要如何做
夙寒聲還在歪頭看那一堆骨棋,敷衍道“我謝謝他。”
崇玨猛地咬了夙寒聲脖子一口,低低威脅“夙蕭蕭,你還想要棋子嗎”
“要。夙寒聲忙道,“我、我就我就殺他”
“嗯還有呢”
拿、拿樹枝抽他的嘴
“嗯,真乖。”
大大大
夙寒聲猛地睜開眼睛,怔然盯著頭頂雪白的床幔,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夢中場景仍縈繞眼前,夙寒聲想著前世崇玨的“教導”,一時竟說不上來是何種滋味。到底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一個人為何會給他兩種答案
等收拾好情緒回神,夙寒聲后知后覺到一股冷意襲來。
此處應當是佛堂后的居所,崇玨常年在佛堂誦經參禪,甚少居住在此,四周一陣清冽,并無那股菩提花的氣息。
夙寒聲冷得打哆嗦,顫顫巍巍將身上的白袍裹緊。鳳凰骨會安分三日。
明日便是第三天。
前世夙寒聲不太記得鳳凰骨那次氣勢洶洶發作后,崇玨具體是用何種法子來壓制的,隱約記得好像是雙修。
可這世的崇玨高高在上,又是個禁欲神圣的出家人,雙修二字根本同他不挨邊兒。
夙寒聲咬著素袍的衣帶慢慢地磨,心中開始盤算要不回去啃千年崔嵬芝得了。
崇玨的氣息能壓制鳳凰骨。此時素袍上菩提花香消散得差不多了,夙寒聲只是醒來半刻便冷得打哆嗦。
回想起他昏睡前像個瘋子似的在崇玨那撒潑掀桌子,小少君難得羞赧,不太想去見崇玨。有點丟人。
夙寒聲打了個噴嚏,嗅到素袍上還有殘留的氣息,索性將衣裳脫下攤在榻上,像是只小獸似的埋進去東嗅西嗅,打算看看能不能借著那股殘余的氣息止一止冷。
只是剛深深吸了一口,卻感覺一股濃郁的菩提花香凝成一綹細線幽幽飄來。夙寒聲眼睛一亮,正要去看從何處來的,余光一掃突然愣住。
凈幾明窗,偌大屋舍內懸掛幾條寫著佛經墨痕的白紗,崇玨站在隨風而舞的佛經紗下,一襲雪白袈裟,手中捧著燃著安神香的小香爐。
上面的蓮花瓣還被夙寒聲發瘋摔得磕掉了一小瓣花葉,正裊裊升起細細煙霧。
崇玨神色復雜地看著他。
不知看了多久。
夙寒聲
夙寒聲保持著半張臉埋在衣裳里的動作,徹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