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由西裝筆挺,穿著和以前別無二致,但神情憔悴,鏡片后的眼睛也充斥著鮮明的紅血絲,因為剛才哭過,眼眶還有些泛紅,低著頭的模樣有些可憐兮兮的。
溫童第一次見到謝由這種有些脆弱的模樣。
他記憶里的謝由溫潤謙和,出類拔萃,不論面對什么事都穩重鎮定,不會暴露孱弱的一面。
他記憶里的謝由一直戴著完美的面具。
那么此刻的謝由,說的一字一句,做的一舉一動,也是假的嗎
溫童眼睫輕顫,腦海里閃過謝由那些證據確鑿的事情,一時間不知道該對說什么。
他一言不發,半晌,謝由率先開口“童童,我真的以為你死了。”
“我去紐約,遇到了白越,然后”他頓了頓,面上閃過一絲痛苦的表情,心有余悸地說,“我以為你死在了爆炸案里。”
“幸好幸好你是回國了。”
溫童喝了口水,平靜地說“我不想說美國的事。”
謝由低垂著眼簾,遮擋住眼底的森寒,說話語調依然是尋常的關切“怎么了在美國發生什么事了嗎”
溫童冷淡地說“與你無關。”
謝由手指輕動,感受到了少年對自己的排斥。
他直截了當地說“對不起。”
溫童“對不起什么”
謝由誠懇地認錯“我做過的那些事,把你置于危險的境地。”
他撩起眼皮,凝視著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瞳“童童,我的確有很多事情做錯了,但陸匪的話,也不是全部可信。”
溫童“我有分辨能力。”
謝由“嗯,我相信你。”
溫童“”
如果謝由態度強硬或者像白越那樣裝可憐,他都能輕易地懟回去。
莫名來了句相信你,溫童是真對發不起火。
謝由繼續說“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隨便問我。”
他坐姿筆挺,眼睛直直地凝視著少年,俊美的面龐上帶著些許緊張,像是等待被老師提問的學生,又像是等待主人喂食的大狗。
溫童想了想,問出第一個問題“你當初送我的手表里,有定位。”
他故意沒說自己知道是誰裝的定位,想聽一聽謝由的回答。
“對,我讓人裝的。”謝由說。
溫童愣了愣,沒料到他居然這么承認了。
謝由解釋道“這些年,陸匪一直在針對公司,我一直在防備他。”
“所以收到陸匪準備再度出手的消息,可能會通過你和白越對付我后,特地定制了一只手表。”
溫童皺了皺眉,總結道“所以你知道陸匪想做什么,故意讓我被綁的”
謝由閉了閉眼,再次道歉“對不起,這是我最追悔莫及的決定。”
他手背青筋暴起,突突跳動,怕嚇到溫童,不動聲色地將右手藏到背后。
“我當時不知道該怎么阻止他的行為,這種事情無法提前報警,警察只有在事發后才能行動。”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想辦法保護你,沒想到送出手表后你就”
話戛然而止,后面的事情,即便不說兩人也都心知肚明。
謝由的解釋其實挺合理的,但溫童還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為什么要瞞著他
謝由扯了扯唇角,他望著少年澄澈見底的眼眸,那眼里不復以往的信任依賴,只剩下冷淡與警惕。
他輕聲道“因為你不喜歡啊,童童。”
“我知道你討厭被拘束控制,討厭時時刻刻被人盯著。”
“我知道你喜歡自由自在。”
假如少年沒有那么排斥,他早就采取了別的手段。
不會像現在這樣,悉心守護了七年的珍寶,被人強行占有。
謝由“童童,我太了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