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這一槍可能打不到你,也可能直接打死你。”
少年清亮冷靜的嗓音回蕩在屋內,振聾發聵。
陸匪手指顫了顫,手背青筋陡然暴起,少年的聲音如清風一般,狠狠刮過心谷,將殘余零碎的幻想泡沫吹得干干凈凈,一滴不剩。
他啞著嗓子問“那其他的呢”
“乖寶也不心疼我嗎”
溫童疑惑“其他的什么”
陸匪“我被騙去緬北。”
溫童“你現在過的很好,超過世界上絕大部分人。”
陸匪“我家里人都死了。”
溫童“哦,我家里人也都死了。”
用魔法打敗魔法。
陸匪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沒有錯過一絲一毫的情緒。
沒能找出一分心疼,沒有看見一厘愧疚、沒有感受到一丁點兒同情。
心軟的溫童,竟然沒有給他半絲半縷的感情。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包裹著心臟的網猛然收緊、纏繞,阻礙心臟跳動供血,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仿佛都因為失血而干涸,瘋狂叫囂,從肉體到魂靈都在疼痛。
溫童離他很近,清晰地看到男人眼里暗流翻滾涌動,如火山即將噴發般的濃烈情緒。
男人直直地看著他,眼里涌出幾分癲狂,聲音扭曲又壓抑“溫童。”
“你就不能疼疼我嗎”
溫童看著他,確定了自己方才的想法。
陸匪在期待自己的情感。
陸匪他沒事兒吧
溫童要是手里有溜溜梅,肯定得往陸匪嘴里塞兩大包。
他難以置信“你是認真的嗎”
陸匪沒有說話,但眼神回答了他。
是認真的。
溫童沉默了,他是真的不心疼陸匪。
他能理解陸匪如今暴戾病態的性格,因為陸匪這些年遭遇了太多事。
只能理解,不會心疼憐惜。
就算心疼,也是心疼惋惜當初那個不諳世事的高中生,而不是現在這個出淤泥而盡染高大男人。
對于面前的這個陸匪,對于疼字,溫童只有字面意義上的理解。
“疼你”他掀了掀眼皮,伸手抓住男人衣領,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
陸匪像是被抓住了鏈條的瘋狗,低垂著腦袋,深深地看著他。
溫童扯了下唇角,手起手落,對著男人的臉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啪”
“現在夠疼你了么”
陸匪怔了一秒,臉頰上火辣辣的疼,口腔內壁也被牙齒磕破,溢出了血。
他看著少年眼里隱隱的納悶與不耐煩,舔了舔血絲,緩緩地笑了。
負面情緒也好。
好歹是在看著他。
“夠疼。”
“乖寶真疼我。”
男人咧起唇角,潔白尖銳的犬齒上染著一絲鮮紅的血,像是條剛舔舐完傷口的惡犬,期待主人的嘉獎。
溫童被笑得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陸匪是真真切切地更變態了。
被打了還能笑出來了
特么的是覺醒了什么體質嗎
剛才那一巴掌打得溫童自己的手都麻了,忍不住在心里罵了句肉真硬。
陸匪欠揍,他當然沒客氣,抬手對著陸匪的胸口又是一拳。
男人悶哼一聲,黑沉狹長的眸子仍然直勾勾地盯著他。
“乖寶再用力點。”
溫童“”
用你丫的力。
一巴掌打得他掌心疼,一拳打得他手背疼。
淦啊
陸匪的身體真的太硬了。
陸匪看出他微顫的手指,緩緩說“乖寶手打疼了吧。”
話音落地,他從身上拿出一把手槍,放到桌上,推至溫童手邊“現在想對我開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