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輕望了眼問話的孩子,他最小,第一次來,屁顛顛的,三四歲,正是好奇的年紀。
“這也是你的爺爺。”陳子輕說。
大點的孩子知道遺像上的人跟爺爺的關系,就起哄說還以為是明星。
陳子輕下意識反駁“明星哪比得上他帥。”
“爺爺說的是,確實比不上。”
單看遺像是個富家公子,誰能想到他是在鄉村里長大的,氣質上很不相配。
遺像被一只長了些細紋依舊很白的手拿下來,一寸寸地擦拭。
“爺爺,你別哭啊。”
“媽你快過來爺爺哭了媽”
“爺爺真的哭了,爸我爺爺哭了,爸你快來啊”
“爺爺”
陳子輕心煩,吵什么吵,不就是哭,有什么大不了的。
遺像上的水跡越來越多,擦不完。
陳子輕難受。
梁津川,我把眼淚掉在你臉上了,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山里的映山紅都開了。
我想你了。
送走那群知恩圖報的孩子們,陳子輕終于等來了小助手的提示音。
叮,傳送進入倒計時,請陳宿主做好準備
陳子輕馬上說“我準備好了。”
檢測到數據異常。
陳子輕不明所以,什么異常
陳宿主,請將遺物燒給主nc,到時即可登出。
陳子輕匪夷所思,這次登出竟然還有個前提條件。
梁津川的遺物嗎。
陳子輕不用費勁找,所有遺物都在他的屋里,他去拿出來,放在院子里堆著。
有梁津川生前穿過的衣物,用過的物品,還有口琴,隨聲聽,他寫的那一幅幅字,獎狀,代表事業腳印的報紙。
陳子輕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漏下什么。
等等,
梁津川留下了很多遺物,我也是其中一件吧
是的,我也是他的遺物。
陳子輕心底震顫不已,他拿出手機給王建華發信息,讓老人家給他收個尸。
把他跟梁津川埋一個墳里。
發完信息,陳子輕跑去屋里,他夾著一根煙回到小院,坐在了那堆遺物里面,撥開打火機的蓋帽。
他點燃香煙,瞇著眼睛吸一口,也點燃梁津川的遺物。
煙在燒,他也在燒。
梁津川,我把自己燒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