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泓淡眼瞼低垂,回答的有些云里霧里,不過在場幾人都聽懂了。不知道是不是豐恂,但是肯定不是夏耀祖。
周氏垂眸,手里轉著佛珠好一會沒有出聲,屋里的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谷氏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安的動了動,竟是難得的有些坐臥不寧,惹得衛秉看了她好幾回。
妻子一向穩重端莊,過去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曾見到她情緒有過大的起伏。
然而自從昨日告訴她外甥女的身世后,她似乎就開始不對勁了,總感覺魂不守舍,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仿佛心事重重。
這件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算很大,確實出乎意料,可也不至于讓她如此失態才是。谷氏感受到他的打量,苦笑一聲,張了張嘴,又很快閉上,目光猶豫的望向上首。有話就說。周氏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
谷氏轉向兒子,正想找理由把他打發了,卻聽周氏又道“泓兒是世子,這府里將來全靠他支撐,有些事情他該知道。
不經歷磨礪怎么能成長快要及冠的人,還當成個孩子似的護著
周氏半閨著眼,這件事往小了說,只是涉及一個小姑娘的身世,可是往大了說,很
可能還會與朝堂扯上關系。
長公主、聞遠侯、靜安侯,每一個都身份特殊。
當年長公主派人來說和,要納衛詩進門,是老國公做主給拒了,為得就是不摻和進皇家爭斗。
誰都瞧得出那件事有問題,可是誰都不說,因為都知道,不管動手的人是誰,最終目的還是為了那把至尊至貴的椅子。
選擇衛詩,一方面是她太高調,招了別人的眼,另一方面也是在試探國公府的態度。是支持長公主世子,還是繼續獨善其身
老國公選擇了后者,于是衛詩成了幾方博弈中的犧牲品。所以,周氏對她有愧。
她享受了國公府帶來的榮耀,也為國公府付出了本不需要她付出的代價,包括她的名譽、清白,乃至生命。
這份愧疚被壓在心底多年,直到接到那孩子的信,知道她過得特別不好時,才被翻騰出來,然后移情到了那孩子身上。
當年她沒辦法為衛詩做點什么,至少現在可以保護她的孩子。
為此周氏還特意派了衛泓澳去接人,因為他身份夠高,足以代表國公府。卻不想竟然讓他發現了那孩子身世的不對勁。
周氏暗自嘆息,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如果去的不是他,其他人不會在意那么多,也不會膽大的直接用滴血驗親的法子去求證。
那夏沁顏的身世就會掩埋一輩子。
不,或許同樣掩埋不了,畢竟從長公主一系列的舉動看,她好似也起了疑。可是到底是不是
如果是,他們國公府又該怎么做,繼續裝作毫不知情嗎如果不是
周氏揉著額角,感覺頭一陣陣發疼。
娘。谷氏抿了抿有些干澀的唇,像是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重新提起了當年。那時候三妹出事時,我算是最早到的那一波,有件事一直沒敢跟您提。
衛秉和衛泓澳的視線都轉了過來,周氏捻佛珠的手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谷氏喉嚨滾了滾,嗓音微顫“當年床上并未見到落紅”
最后兩個字她說得又低又快,很是含糊,衛泓澳一開始沒聽清,待琢磨了半響才猛地反應過來,頓時面色變得尤其尷尬。
他一個未經人事
的少年人,在這里聽長輩談論其他長輩這種事
他低頭端起茶盞,一下又一下的吹著水面上的茶沫,只作自己不存在。
周氏手一抖,佛珠磕到旁邊的小幾,發出“啪嗒”一聲,在安靜的屋內顯得極為清脆。“你是說三妹并沒有和豐恂成事”衛秉眉頭皺得更緊,那昨晚怎么還跟他說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