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哭聲,依舊沒能稀釋空氣中毫不掩飾的殺意。
“老東西,停下”
黑甲兵頭領環顧四周,忽的眉頭緊蹙,厲聲斥道“你這是要帶我們繞去哪里這路,一炷香前便已走過,真當我們是瞎子不成”
話落,手中刀背毫不留情拍向陳伯后背。
老人本就體弱,又哪里受得這般“撒氣”,登時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之上,伏地不起。
“官爺,官爺”
一旁的石家兄弟唯恐遭殃,當即也跟著納頭便跪,口中迭聲道“我們確實見過畫上女子,可、可我兄弟二人早先在山上藏匿數月,對她的來歷去向一無所知啊官爺明鑒這女子定是藏在縣上,幾個時辰前還在不若,不若把縣上的老弱婦孺,膽小的那些,統統抓來審問一番”
話未說完。
“住嘴”那黑甲兵頭領卻想也不想地打斷兩人,提刀怒目而視,“什么山賊土匪做派,我等不屑為之”
“好一個山賊土匪做派,不屑為之。”
“”
空氣中,隱隱傳來梅花幽香。
眾人只聽得那笑語突兀傳到耳邊,舉目四顧,卻并未見得說話之人蹤影。
黑甲兵一列四十七人,無需多言,瞬間刀兵出鞘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那石家兄弟見狀,對視一眼,卻當即默契后退。
趁著黑甲兵注意分散,一前一后、飛快鉆入后巷中,拔腿就跑。
“他娘的,差點真著了道”石家老大生性謹慎,不住回頭觀望。
眼見得沒人追來,卻終忍不住破口大罵“為了一個娘們兒罷了,至于么”
“可不是”老二邊給老大松綁,嘴里也沒閑著,“那賤人自個兒不當心,被抓了也活該,倒是咱們,饞個女人而已,結果摸沒兩下,竟險些為她丟了命”
“說什么救了全縣的人,跟咱們有什么關系,咱又沒叫她救了”
“就是、就是”
“依我看,還是不該猴急,”石家老大道,“咱下回可得記住,這女人綁了,得先給砸暈了拖到河邊去,那地方夠偏,叫再大聲也沒人聽見,方便辦事”
“”
“老二”
“”
“你小子,怎么”
怎么突然不吭聲了
石家老大忿忿地回過頭去,沒有看見自家唯唯諾諾的小弟。
卻見一道不知何時出現、瀲滟奪目的紅影映入眼簾。
“這是你弟弟”紅衣人漫不經心斜倚墻邊,話音溫吞,“你爹娘是怎么教的還是你這個做兄長的沒有教好”
“我家妹妹的確性子好,受了欺負也不愛抱怨。偏偏我這人,是生來,便脾氣不大好的。”
手中拎著一只血淋淋的人頭石家老二驚恐的雙眼尚未合上。
他與石家老大說話的語氣,卻似閑話家常般稀松平常。
“你你”
石家老大嚇得險些厥過去,只覺渾身發冷,目呲欲裂。
自知打不過他,當下轉身便跑。
可,還沒來得及跑出兩步,頸邊卻冷不丁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