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眼見得就要奪門而出。
卻在回手想觸動機關、將門關上的瞬間,被那抓住機會的黑毛怪物盯上,毫不留情地撲倒在地。
魏璟被撞得滾出老遠,沉沉更是后腦著地,一聲巨響。
袖中揣著的晶石滾出,幽藍熒光,破開外間滿目暗色。角落里,似傳出幾聲痛苦的呻吟然而,早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兩人,又哪還有心思注意這些細枝末節。
“殿下,別別過來”沉沉只低聲斥道。
那怪物騎在她身上,兩手如果,那蜷曲變形的“爪”還能稱為手的話,有些笨拙地捧住她的臉。
她嚇得大氣不敢喘,雙拳緊攥,正猶豫著掙扎是否會激怒對方。
這不走尋常路的怪物卻搶先一步、猛地低下頭來,與她臉貼臉,四目對望。
“朱任”
什么東西
若非肩上傷口一陣一陣、疼得厲害,沉沉險些當場兩眼翻白,昏死過去。
他們靠得這樣近,她鼻尖卻并沒有嗅到預想中腐爛陳舊的臭氣。
那怪物一聲不吭,只直愣愣地盯著她,腦袋疑惑地亂轉,這里看看,那里嗅嗅,尖銳的指甲始終停在她頸側、不曾落下。
看起來似乎不像要殺她。
沉沉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見它遲遲沒有動作,索性試探性地掙動手腳,動作已是極輕它卻仍似忽的受驚,藏在滿臉黑毛下的雙目圓瞪,仰天怪叫一聲,隨即毫不留情地摁住她肩膀。
“呃”
沉沉肩膀本就有傷,被它如此沒輕重地一按,痛得悶哼出聲,脖頸青筋畢露、滿頭大汗。
當是時,卻見眼前一道黑影閃過。
伴著聲尖銳無比的怒吼,方才還騎在她身上的怪物,竟轉眼被人撲倒在地。
沉沉當即就地一滾,勉強逃出那怪物的“視線范圍”,在魏璟的攙扶下,喘著粗氣半撐起身來。
卻才發現,與那怪物抵死搏斗的不是別人,正是將他們帶進這座地宮的瘋婦方才外間昏暗,沉沉并沒注意到她也昏倒在不遠處。直到如今,暗門打開,連帶著此地亦被“映亮”,內里景狀,一覽無遺。
“不許碰她”
江氏蓬頭垢面,雙手死死掐住那怪物的喉嚨。
怪物亦不甘示弱,鬼吼鬼叫著側過頭去、一口咬在她手上。
那牙齒猶如利刃,竟生生從她虎口撕下一塊皮肉。兩人連拖帶拽,連打帶咬,打得有來有回。但很顯然,最終還是一身怪力的“怪物”占了上風。沉沉下意識想去幫手,卻被反應過來的魏璟摟腰拖住。
“我們進去別管她”
魏璟滿眼赤紅,冷聲道“她該死她殺了姑姑,她本就該死”
沉沉聽出他話中毫不掩飾的恨意,一瞬默然。
江氏自然不是什么好人淪落如今,更是一介瘋婦。拋下此人,理所當然。
她沒法用自己的命、或魏璟的命,來換江氏性命無虞,可待她真回轉過身,帶著魏璟搶入暗門中,摸索著試圖關門時,忽聽得身后一聲慘烈非常的“娘娘”,心口卻仍是不由一顫。
她原以為,江氏是求自己救她。
“娘娘”
可,待聽清楚江氏喊的是什么,卻連魏璟亦不由一愣,怔怔抬頭看她
沉沉腦海中一瞬空白。
頭頂,轟然一聲巨響。
整座地宮頃刻間搖晃不已,沉沉下意識矮身摟住魏璟,兩人卻仍是都沒能站穩、東倒西歪地摔跌在地。
眼見得一塊巨石當頭落下不偏不倚,卻正好壓在那黑毛怪物與江氏身上。原本還廝打在一處、仿佛不死不休的兩人,在發出幾聲撕心裂肺的痛呼過后,概都漸漸沒了聲息。
目光所及處,唯有一線天光乍泄。
坍塌的洞口涌入瓢潑雨水,殘光晦暗,沉沉一抹臉上水漬,抬頭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從洞口毫無猶豫地躍下。
她還來不及辨別來人是誰甚至來不及站起身,那人已跑到她的跟前,悶聲不吭地張開手。
“呃”
沉沉不解其意,傻傻歪了歪頭。
他卻不等她回應,兀自蹲下身來將她抱得那樣緊。
不斷不斷地收緊雙臂,幾乎箍得她要喘不過氣。
她眉頭緊蹙,掙扎著低下頭去,卻在看清環抱自己的人是誰那一刻,下意識伸手要推的動作,又硬生生止在半路。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