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及身份,倒也真當得上她方才打趣的那句“將門虎女”。
只是,這性格嘛
“你、十六娘,你也吃,”發覺自己不知覺吃了獨食,趙小姑娘與她視線稍一對上,忙又把手里那包碎點心往她跟前湊了兩湊,嘴里一迭聲道,“十六娘,你你身上還有傷,你多吃些。”
“不礙事,”沉沉卻無甚興致地擺了擺手,道,“我沒胃口,你吃吧。”
說完,便又趴回窗邊。半邊身子靠在窗框上,望著外頭漸沉的夜色出神。
人活一世,沉沉,總該活的明白,死的明白
今夜子時
一團亂麻的心結,卻終究沒有被夜風吹散,反而越結越深。越深,越惱人。
今夜子時,朝華宮外,我等你。我帶你去看一件物什。
看過之后,你自會相信,如今的你,十有八九,還是曾經的你。
待她后知后覺、發現半邊身子已僵麻得幾乎站不起,胡亂活動著手腳紓解時。回過頭去,榻上的小美人兒早已和衣而臥,蜷縮成一團睡去。
床邊的小案上,那油紙包卻依舊原模原樣地放著碾碎成渣的糕餅,大多都已被捻著吃凈。剩下的,反倒多是還能看出個形的。
留給自己的
“”
她搖頭失笑,隨手挑了一塊放進嘴里。
品嘗著唇齒間久違的甜膩,饑腸轆轆的感覺卻沒有絲毫緩解,反而越發空蕩無著。
是了。
空空蕩蕩,無落無著。
仿佛到這一刻,在沉悶空氣中漂浮不知幾久的靈魂,才終于回到身體她不得不承認,曾幾何時,那個一塊糕餅就能哄好,滿心歡喜寫在臉上的少女,如今,似乎真的已離她遠去遠去許久了。
十六娘,怎么不動筷子
瞧阿姐多糊涂,忘了你病這一遭,連口味都換了。湘竹,這些都撤了罷,叫后廚的人重新做。
十六娘快看阿姐給你挑的
誒,這料子從前覺得襯你,如今看著,怎么倒不像樣子了罷了,再換個樣式便是,回頭都記七姐賬上掌柜的
自打成為“十六娘”以來,她一直刻意回避有關過去的種種不再穿從前愛穿的綠衣,不再碰從前愛吃的糕餅,連思念家人,行經江都,也只敢偷偷摸摸去看一眼她以為,這都是一切重新開始的過程。可如今,卻突然有個人告訴她你還是你。
一直都是從前那個你。
她的茫然失措,她的不愿面對,慌亂和惶恐,又豈止是一個“魂不守舍”能夠形容
今夜之漫長,于她而言,恐怕畢生難忘。
“十六娘”
沉沉嘆息一聲,給美人榻上的趙小姑娘蓋上薄被。思忖良久,終于下定決心,轉身吹熄燈燭。
怎料,正要關窗。
原本睡的正香的美人兒卻似被這響動驚醒,欲睜未睜地掀起眼簾來。
半撐起身,嘴里咕咕噥噥地問“十六娘,你要走了么”
“”沉沉驀地一怔。
她從哪里看出來自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