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一個解十六娘,還不足以撼動戰局,更不值放在心上。
相比較起來,一個誓死效忠、又有江南商路如虎添翼的金家,于他而言,要值錢得多
“只不過,解十六娘,你可以帶走,但,不是現在。”
“陛下”
“她如今人在東宮,想來,不久之后,”魏棄忽的一笑,“太子便會把從前欠你金家的人情還于你。這件事,孤不便插手。”
金復來“”
等等。
意思是我剛才不用表忠心發毒誓其實解十六娘也能出宮我剛說那么多到底是丟人現眼呢還是丟人現眼還是,丟人現眼
當是時。
金二臉上神情,豈一個“糗”字了得。
倒是陳縉回過神來,理清楚這個中曲折,頓時忍不住低頭憋笑。發覺自己沒忍住笑出聲,又忙強行輕咳兩下掩飾呃,十足的掩耳盜鈴。
足可證明。
一方靜室,果然裝不下三個人精心不靜,反而躁得讓人想自絕于此。金二麻木的想。
他早該知道,陛下武力威懾,闔宮上下,連目盲的秘密都能向外遮掩得住,怎么可能藏不住區區一個解十六娘的去處
這些時日,陛下只巧借陳縉之口告訴他解十六娘還活著,卻不告訴他人已經在東宮里呆著,可不就是,等著他往坑里跳么
“陛下”臣,心服口服。
還好咱金二公子向來識時務,時刻不忘順坡下。
只可惜,他后頭的正文還沒出口。
這一聲“陛下”,卻被另一道尖銳的嗓門蓋過。
緊接著,一簾之隔,便又傳來連珠炮似的大段
“神獸突然發狂,不知何時、竟離了朝華宮,反在夕曜宮中大鬧一番,抓傷了小世子及一眾宮人,眼下小世子他、他鬧著要仗殺仗殺了神獸。太子殿下來了也勸不住”
“那畜生呢”魏棄卻沒有聽完,徑直打斷。
“”
這一問著實突然。
反而把那匆匆趕來報信的太監問住,心道陛下不問小世子傷了哪里,太醫可有趕去,反而問“那畜生”
語氣聽著不善,難道是興師問罪,準備把神獸砍了
他、他他他摸不透啊
陛下厭惡近侍,身邊從無專人伺候,每天在御書房中當值的人都不同,他、他,今天是替人輪值、第一回啊
怎么就偏趕上了這種事
小太監臉上表情比哭更難看,囁嚅了半天,只擠出一句“聽、聽說神獸身上挨了一鞭”
不過,沒打死。
后頭還剩幾個字。
他正想著要不要說畢竟,陛下開口閉口“畜生”的,聽起來像是偏幫小世子
也是。
說到底,一個畜生,就算被尊為“神獸”,終究還是個畜生。難道抓花了小世子的臉,還不該被亂棍打死
思及此,小太監立刻話音一轉“世子殿下的傷,陸太醫已聞訊趕去”
“陛下”
卻聽靜室之中,驟然傳來一聲暴喝“使不得陸太醫說過,上藥過后、雙目絕不能見光,否則陛下”
但又哪里還叫得住
小太監傻傻跪在原地,只覺面門前一陣勁風拂過,直將他人掀得一個趔趄。
回過神來,卻見一條白綾飄然落地,恰落在他身前。
他下意識低頭看去
素錦之上。
點點朱紅,如杜鵑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