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知道
沉沉起初還有些疑惑,聽懂了他指的“有了”是說什么,手里的筷子卻“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片潮紅。
好半會兒,方才回過神來。
“我、我這是提前同阿娘說好呀”她紅著臉“爭辯”,“信送到阿娘手里,得要兩個多月吧商隊說不定還得走三個月呢,到到那時候,的確就有了呀等到阿娘的回信送來,再、再等到我回江都去看望阿娘還有祖母她們,說不定那時候,阿壯和阿花都能走路了呢”
“阿壯”
魏棄腦子“嗡嗡”的響,素來處變不驚的神情崩出兩道裂痕,“阿,花”
“這是我給咱們孩子取的小名呀”
沉沉理直氣壯“以前我小的時候嗯,可能,一兩歲的時候吧雖然我記事之后,便能跑能跳,一點也看不出來病過了,但阿娘說,我小時候身體可差勁了,阿爹那時還給我取了個小名叫阿珠呢,說是取個賤名好養活。本來想寫作阿豬的,我阿娘死活不讓,最后,就寫成珠了。”
只是,從她記事以后,除了阿娘偶有提起,家中便再沒人提過這段往事。
她能跑能跳、甚至活蹦亂跳的日子過得久了,也早就忘記了那些沉在記憶最深處的舊事。
若非前些日子病得厲害,老是做夢夢見從前,她其實也想不起來這茬。
但,既然想起來了。
她閑來無事,便索性也把腹中暫且還沒在腹中的孩子的小名給取了。
托得她的好心。
遠離鄉土已久的九皇子殿下,亦從這兩個名字里,嗅到了久違的泥土芳香。
“不好聽嗎”沉沉眨巴著一雙大圓眼睛。
“”
“我覺得很可愛呀就像肥肥一樣。”
“嗯。”
魏棄說“確實,很,可愛。”
到底是誰把謝沉沉的審美帶偏成這樣的
縮在桌底偷吃的謝肥肥,忽覺背脊冒出幾縷涼意。
抬起小腦袋,正對上某人刀子般射來的眼神。
謝肥肥“”
幾乎同一時間開始為未來考慮的兩人,一個在孩子名字這件事上“大展身手”,一個在金鑾殿上“大放厥詞”,雖說聽來讓人啼笑皆非,可,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們其實都在做著相同的事。
對此,雖不知未來的阿壯阿花是何感受。
但他們的親爹,似乎在當夜便接受了這個略顯“殘酷”的事實。
沉沉睡得半夢半醒間,忽覺腰上橫了只不安分的手。
被人攬進懷中時,她尚在夢里回味晚膳時的那只雞腿。
而魏棄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披散在肩的長發。許久,忽又輕聲道“趙氏出逃,帶走了趙莽的項上人頭,他的那些部將素來對他忠心耿耿,此番,若讓他們逃回遼西,整軍過后,定當北上討伐。魏崢比我更懂個中利害,到那時,若是無力安撫,朝中又無人領兵,他或許會暫且放棄北疆,命我出兵鎮壓。”
沉沉醒著的時候都不一定能聽懂他的言下之意。
遑論這時還眼皮打架、睡得迷迷糊糊了。
待他一番長篇大論說完,懷里的小姑娘仍遲遲沒有轉醒的征兆。
好在,魏棄本也沒有讓她聽得太懂、徒增煩擾的意思。
只不過是習慣了什么事都提前同她說一聲罷了。
“我未曾與趙家軍交過手,不知他們究竟有幾分本事,但書中曾說,他們戰無不勝,是一支奇軍。”
“也許這注定會是一場苦戰。”
“但,只要你在上京平安無事,與我而言,便沒有任何后顧之憂,”他說,“無論前路如何,縱然只能行一步,看一步,可只要你我,還有阿壯。”
他的語氣永遠輕描淡寫,唯有說到這兩個不忍面對的名字的時候,聲音略微顫抖了一下“阿花。只要我們在一處,旁的事情,都可以容得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