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只能伸出手去,指尖輕叩在她腦門。
“下不為例。”他說。
“好了好了,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沉沉唯恐被他罵,忙把小貍奴塞進他懷中,又推著他往主殿里走。
“你眼下不好露面,先躲著去。我還得去偏殿叫杏雨梨云備膳呢。咱們隨便吃些罷,我都餓得兩眼發昏啦”
因“婚約”在身,這段時日,魏棄本應是住在“夕曜宮”的。
據說那宮宇本是前朝末帝為第一任皇后殷氏所建,大興土木,奢靡至極。
但殷氏早逝,從此,夕曜宮便如同廢棄,不再有人居住,成為宮中禁地。
沉沉被幽禁在此,雖與外界消息不通,卻也幾次從杏雨梨云偶爾的閑聊中聽說過那宮殿的富麗堂皇,只可惜,至今還沒親眼看過其“真容”。
雖說如今趙莽身死、趙明月出逃這些事,她都已先后聽魏棄提起過。只是婚約究竟廢是不廢,今后朝華宮中的日子,是提心吊膽還是平淡如水,于她而言,都不是眼下自己所能掌控的事。
一切唯有順其自然。
所以,她便還當魏棄是那個不能露面的魏棄。
將人推進主殿“藏好”,小姑娘甚至沒給他說話的機會,門一關,便向著偏殿一溜煙跑遠。
留下魏棄與懷里的小貍奴大眼瞪小眼。
謝肥肥一改方才依偎在小主人懷中的乖巧模樣,嚇得毛都豎起,唯恐眼前的混世魔王又想出什么折騰自己的壞招,撲騰著想從他的懷里溜下去。
“怕我”魏棄卻涼颼颼道。
那聲音簡直冷得能結冰。
謝肥肥打小是個識相的,聽見這話,頓時小腦袋一僵,一動不動了。
魏棄遂抱著它,學著謝沉沉的樣子,用五指給懷中的雪團子順了順毛。
忽然發覺,其實手感倒比想象中要好。
于是,便這么抱著順著,抬步進了內室去。
沉沉晾在書案上的信紙和旁邊一堆廢紙團實在過分顯眼,他甚至無需費心找,很快一眼瞟到。
漫不經心地“路過”,專心致志地讀完。
末了,他的目光卻久久停在最后一行那明顯墨漬深些,顯得格外鄭重的筆跡。
半個時辰后。
“呀你看過我的信了”
沉沉正埋頭在堆成山的飯碗里大快朵頤,忽聽魏棄提起自己那封家書,立刻一臉驚喜地抬起頭來。
“正好正好,我也想讓你看看呢,”她說著,咬著筷子尖沉吟片刻,又低聲問,“我我應該寫得,還算能看吧”
“字跡比從前工整許多。”
“嗯嗯。”
“內容也算溫馨得當,比文縐縐的長篇大論更適合你。”
“嗯嗯。”
“但是”
“但是”沉沉歪了歪腦袋。
大概是少時與兄長逗趣時養成的習慣,如今大了也改不掉。
每每遇上什么困惑不解的事,她總是這般一臉無辜地歪著頭看人
阿兄說過,向人提問或者求解的時候,要可親可愛,才能讓人知無不言咧。
而魏棄盯著她那滿臉寫著“為什么怎么了我的信哪里不好”的表情,默然片刻,終是伸出手仔細看,那手指還有點顫巍巍的。
他指了指她的肚子“你什么時候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