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卻壓根離不開那鍋。
沉沉看得好笑,想著包好的還有許多,自己和魏棄也吃不了多少,遂把第一碗盛給了他,順手往里撒了香油與小蝦米點綴調味。
三十一接過那碗香噴噴的餛飩,仍是木呆呆眼神發直的模樣。
可沉沉一看他那喉結上下滾動、強吞口水的樣子,便知三十一還是那個半夜偷糕餅吃的三十一,見著好吃的便走不動道。
在這死氣沉沉的深宮里,有個會摔會吃的活人在,倒也算難得的活氣。
小姑娘想到這里,不由一笑。
見三十一端起碗要走,又喊住他問“其他的人呢你問問,他們吃不吃。”
自打知道朝華宮里多出來了許多暗衛開始,平日里,她若是得空做吃食,總會有意多做一些。
雖說不是每個暗衛都像三十一那般貪嘴,也有刻意與她保持距離的,但做都做了,她放下話來給他們吃,第二日再來看,灶上總還是被掃蕩得一干二凈。
這已成了某種不言自明的默契。
三十一聞言,卻搖了搖頭,說“不在。”
音色低沉而遲緩。
“不在”沉沉愣住,“那,去哪了”
“跟殿下一起。”三十一說。
昨夜溫統領召集眾人,獨獨留下了他,他只知道出了大事,卻并不知道具體。
沉沉見三十一一副“能說的都說了”的表情,也無意與人為難,只點頭道“好罷,我知道了。”
但話雖如此。
待到人繞回灶前,再下餛飩去煮時,她卻仍是想著想著便出了神。
會是什么事呢
魏棄行事,其實向來不喜太多人在旁,朝華宮里的暗衛,這段時日以來,更是從沒有少過。
究竟出了什么事,會需要他們傾巢而出這是魏棄的主意,還是那位“溫統領”的主意
一碗餛飩煮成了餛飩湯,肉是肉,皮是皮,她還沒想明白個中關竅。
倒是三十一飛快吃完了那碗小餛飩,沒等她催,便乖乖送回了干凈見底的瓷碗。
碗里,連最后一點湯汁,也被他拿餅蘸著、“擦”了個一干二凈。
沉沉盯著那光亮的碗底,頓了片刻,問他“吃飽了么”
三十一點點頭。
若非他那直咽口水、看都不敢多看鍋里餛飩湯一眼的樣子,實在讓人無法忽視,她也就信了。
這三十一,還真是個木訥古怪的貪吃鬼。
“”
沉沉想了想,心頭嘆了口氣,又問他“要不,再吃一碗”
說話間,把那不忍細看的餛飩湯盛出來,她指了指旁邊包了整整兩大屜的生餛飩,“吃的話,再給你煮一碗。”
反正其他人都不在,本來也吃不完。
三十一聞言,低頭盯著鞋尖看了好半天。
許久,方才做賊似的、抬起一張平凡臉龐,沖她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多謝,謝姑娘。”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