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步子一頓,回頭看他,眉峰微挑。
魏晟顫顫道“以殺止殺,終非可取之道,這般殺下去,何時才是盡頭總有一日,你會逼得他們反。到時,誰來收場”
“這便是你的事了。”魏棄說。
“”
“你是治世君子,我是無恥小人,”少年素衣染血,頭也不回地遠去,“所以日后,這腌臜之地,還是不必來了。”
“”
“有這功夫,”他說,“還是讀你的書,寫你的折子去吧大殿下。”
他已做了這把刀,沒有回頭路。
但魏晟不一樣。
君子與佞臣,有時不過一線之隔。
只是,若人人都像魏晟這般“賢明”,那沾血的事,誰來做既然要殺,要清算總賬,能在他離京之前,殺幾個給人添堵的貪官,倒也不錯。
至于魏崢和魏晟日后要頭疼的事與他何干
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魏棄心頭冷笑,把眾人拋在身后,抬步便走。
誰知,將走出徐府時,身旁卻不知從哪撲將出個崽子,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縱然隔著衣衫,那咬人的狗崽子用勁之大,仍然叫那口子一瞬見了血。
魏棄蹙眉,隨手將她揮開。
女孩被大力摔落在地,身上那麻布衣裙破的破、爛的爛,幾乎衣不蔽體,卻還想撲上前來咬他。
太煩。
所以他索性一腳踩上她心口。
那女孩滿臉灰撲,黑得像塊炭,眼見得掙扎不得,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卻還死盯著他。
有幾分骨氣。
“你是什么人。”魏棄問。
“徐家人。”
只是那邊的徐家人,個個穿金戴銀,面色紅潤,她卻像是剛逃難出來的,哪里有什么富貴小姐的樣子
他看著她那雙眼睛,不說話,卻忽的想起來朝華宮里,還在等他歸家的謝沉沉。
想起她曾說過的、在謝府過的苦日子。
“”
魏棄一腳踩斷了這女孩的右手,低聲道“滾出去。”
罷了。
留她一命,回頭謝沉沉問起,他也算半個好人。
他想。不然,總不能跟她說,自己今天出門,是去滅了別人滿門。
如此這般,總算是留了個活口的。
他不告訴她“實話”,也不算騙人。
“你不殺我,來日,我會殺了你。”女孩聞言,臉上卻絲毫沒有半點吃痛或感激之色,只仍死死地盯著他,眼珠子像蒙了一層霧,灰沉,晦澀。
這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眼神。
魏棄說“那便殺。”
語畢,將她踢飛老遠。
女孩伏在徐府外,嘔血不止,情狀凄慘。一群路人圍將上前,卻只看熱鬧,誰也不敢將人扶起。
魏治見狀,躲在人群后,看了一眼徐府方向,又望向身邊灰頭土臉的“少年”。
這“少年”臉上抹了炭灰,如今,頂著烏漆嘛黑的一張臉。可仔細看那手腕和脖子,卻都是雪白如玉,膚若凝脂,哪里有半分粗糙樣子
“阿蠻,”他眼神掠過,不禁吞了口口水卻也不敢多看,只急得眼熱,又一個勁道,“你如今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