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沉默良久,又垂眸盯著她,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謝沉沉,你說,今生惡事做盡的人,有沒有來世”
“你跟了我,又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他說。
明滅燭火映入眼底,少年幽深如潭的鳳眸中,似有一點星火欲燃。
室內靜得只聽得見熹微的呼吸聲。
“來世的事,誰曉得呢”
沉沉長睫輕顫,許久,卻忽的以手支起身,半坐起來。
她輕聲道“但今生的事,須得試試,方才知道結果。”
語畢,她的一雙眼定定看向他。
像是終于下定決心般,驀然仰頭湊近。
呼吸糾纏,吐息溫熱幾乎鼻尖貼著鼻尖的距離。她的唇輕貼上他的頰邊。
又試探著挪,直至輕吻上他的唇瓣,仍如稚子試探的游戲。
魏棄垂眸看她,沒有從她臉上瞧見半分迷離或迷亂的表情,只有手足無措的怯怯意味可明明畏怯不得其法,她仍是親吻著他。
另一只手嘗試攬住他的脖頸,燭火之下,他們的影子繾綣纏在一處。
沉沉苦惱地“親”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姿態實在有些笨,又紅著臉放開他,小聲解釋說“我悄悄看過但是好像。不是”
朝華宮里,那些塞在清靜經里、卻并不清凈的冊子,畫里的人為什么“親”得那樣癡迷
她親魏棄,卻只像親了一塊綿軟馨香的豆腐
沉沉心下惴惴,不由懷疑是否自己“學藝不精”,又或者或者,是不是沒有兩情相悅,就親得不動情呢
她沮喪起來“早知這樣,便不”
話音未落。
燭火卻猛地躍動,炸開一道燭花。
墻上的影子交疊,她被抱到他的膝上,還沒反應過來,呼吸已被掠去,親得七葷八素,回過神來,只知暈暈然攀住他的肩膀。想騰出腦袋去呼吸,他偏又纏上來,貼面吻她的眉眼,鼻尖,尖俏的下巴與紅透的耳垂若非知道他不舍得動她,她幾乎懷疑他又發起病來,生吞活剝要吃了她。
魏棄說“謝沉沉。”
沉沉咕噥道“嗯”
他不說話,低喘著,又親了一輪,這回紅痕蔓到脖根里。
他埋在她的頸邊喘。沉沉忽然想起什么,紅著臉把自己的手塞進他手里。
反正他從前經常這么干。她想。
雖然她實在不曉得,這么摸來摸去到底舒服在哪
呃。
收回上句。
當夜她便知道了,知道得嗚嗚求饒,一會兒一句胡話,連哭帶鬧地喊他不要胡鬧。魏棄不聽,折騰了半夜,抱她回去睡覺時,才想起信沒寫完,堆在案上,濡濕了一角。
他望著那道濕痕,不知想起什么,把信函折好,收入懷里。
待到將她哄睡,又點燈重寫一張,耐心吹干墨跡。
不日,這紙信箋,便會送抵上京。
無論三書六禮,正妻之儀,又或珍寶連城,鳳冠霞帔,屆時,凡所能想,他都要給她最好的。
除此之外
魏棄坐到榻邊。
謝沉沉臉對著里側,睡得正熟。
連他從背后環抱住她也無從發覺,他挨得近了,只聽見她輕緩綿長的呼吸聲。無話間,默默將她抱得更緊。
直至她有些難耐地嚶嚀出聲,他才后知后覺地放松臂彎,將她小心翼翼輕納入懷中。
“謝沉沉。”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他又小聲喚“芳娘”
猶如找到最好玩的游戲,他一遍又一遍,低聲喚她的名。心無旁騖,樂此不疲。
末了,貼近她的耳邊,又忽的輕聲喃喃道“芳娘,”他說,“你嫁與我,我們生同衾,死同穴,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