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呈越到底是傅家的人,只要他不給連漪一點依仗,她就算把人帶走,也掀不起波瀾。
“李叔,麻煩你了。”連漪看到連德成不說話的態度,輕嗤一笑,對李叔客氣道。
李叔還是云里霧里,隱約覺得家中怕是要變天,他點了點頭,但還是決定先和連德成與連漪詢問清楚,畢竟在這個家里,他一直是只對一老負責。
這件事當然要告知一老。
他皺著眉點頭應下,出門前深深看了一眼連漪,隨后嘆了口氣。
連家里的一些事情,李叔即便是不該知曉,也都有所察覺,他覺得,小小姐這樣的決定,實在有些冒進了。
連德成只當連漪是一時意氣,連漪越是這么堅定,他反而越發輕視。
大有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從容把握。
“我最后再和你說一次,走出這個門,以后你就不再是連家的人,更不是我連德成的女兒。”但看著連漪毫無顧忌的模樣,連德成難忍權威被挑釁的反感,沉聲道。
連漪不在意地走往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也最后再說一次,賬單算清楚點,免得以后還要和我有什么掰扯。”
話音落下,連漪離開的背影灑脫。
黎溪萊怔怔地看著,直到母親李惠安一臉凝重地走過來,想要牽起她的手。
李惠安不知道這對父女在玩什么把戲,但她很清楚,傅呈越成為了兩人交鋒的犧牲品,這畢竟是在連家,連德成要如何處置傅呈越,她都無從置喙。
只能先把女兒黎溪萊帶走,離開連家后盡快聯系傅家,將此事告知,也算是達到目的了。
誰知道伸向黎溪萊的手,被她猛地躲開。
黎溪萊往后退著,朝李惠安搖搖頭,眼里滿是失望和難過。
“媽媽,我明白你想要我怎么做,該怎么想,但我做不到這樣冷靜理性的算計利益得失。連漪為了我,付出的卻是這樣的結果,我不想和你一樣”
“變得這么自私。”
她知道自己如果做出這樣的選擇,母親不會難過,只會感到失望,失望她不夠理智,不夠成熟。
失望她把一個不成器的朋友,看得比家族和母親的事業還要重要。
但黎溪萊只是不明白,如果究其一生,都為了這些東西而活,那意義到底是什么
“如果你覺得,也要像連叔叔對待連漪一樣,才會讓我認識到反抗的代價,認為我是因為擁有才會這么有底氣的敢和你抗爭”
黎溪萊閉了閉眼,輕吸一口氣,“那你也收回給予我的一切,再和我算清楚這些年養育我的賬吧。”
“現在,我該去找我的朋友了。”
離開秋水閣往正門走有一條幽靜風雅的廊道。
連漪剛邁上階梯時,就看到一道白色身影靜靜佇立在一叢海棠花前,與它只隔著一截低矮憑欄。
青年身姿挺拔,五官比開得正好海棠花還要艷麗上三分,漆黑如玉的眼眸泛著淡淡弧光,安靜沉然地看著花,與其說是賞花,倒不如說是借著看花的機會在出神。
眼尾一點紅痣在花影遮擋燈光的輕晃間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