愷因在顧棲短短十八年的人生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六千五百多個日日夜夜里他們相伴著度過時光,哪怕此刻是顧棲的親身父母站在不遠處呼喚他回家,他也不可能干脆利落地拋下監護人、轉頭回到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家中。
更何況,高階蟲族們和顧棲并無血緣關系。
一直安靜著的艾薇開口了,“殿下,我知道您與您的”
似乎是看出來金發碧眼的高階蟲族對“daddy”這個稱呼有些難以說出口,顧棲道“他是我的監護人。”
“好,”艾薇繼續道“您與您的監護人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我知道你們之間的感情一定非常深厚,但是蟲族和人類之間到底存在差別人類一生不過一百五十年的壽命,可是我們不一樣,我們擁有更久的時光。”
“我知道這樣說或許并不好聽,但它是事實殿下,您與您的監護人必將會在某一天分別。”
是生離死別。
安格斯沒忍住露出了一個有些幸災樂禍到燦爛的笑容,“一百五十年,也不過是轉瞬即逝,可高階蟲族和蟲母,卻能夠活上千年。”
壽命,是橫陳在不同種族之間的最大問題。
顧棲一愣,他倒是從未考慮過生老病死的問題。
一直抱著青年保持沉默的愷因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像是在表達對高階蟲族們詛咒他早死的說法而不滿。
黑發青年伸手拍了拍愷因的肩膀,輕聲道“既然如此,我更要好好陪著daddy了要陪著他走到生命的盡頭。”
愷早逝的人類因沒忍住開口道“或許可以先正視一個事實。”
他那雙攝人心魄的赤金色眼瞳落在了對面幾個高階蟲族的身上,明明只是須臾間的對視,但卻令陸斯恩為首的蟲族們忍不住心神一顫。
就好像在某個瞬間被兇猛的巨獸給鎖定,只待主人一聲令下,就會傾巢而出,將獵物撕成碎片,以慰藉自己的空腹。
愷因說“我還沒死,以及我短時間內不會死。”
晚風在樹林里吹動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星盜們聚集在地下的狂歡卻戛然而止愷因柯爾刻的手下姍姍來遲,終結了與星盜勾結、陽奉陰違的“老板”。他們如同活動在黑暗中的影子,無聲無息地處理著地底下的一切,前不久金碧輝煌的地下宮殿內,此刻只剩下抱頭鼠竄的黑禮服“買家們”。
不管他們曾經有多么的華貴矜持,在生死面前,所有的面子都變得不再重要。
地下的一切正在無聲進行著,而森林內的對峙依舊存在。
同一時間,屬于蒙瑪帝國軍部的任務星艦正在往這顆荒星上趕。
高階蟲族們無法忍受蟲母被一個人類aha抱在懷里,就好像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寶貝被旁人染指。
陸斯恩道“殿下,我們已經找了您十八年了,這些年里我們從來都不曾放棄過。蟲族和蟲母之間本該存在有精神力鏈接,可我們卻感應不到您。”
說著,銀發高階蟲族對上了愷因的視線,冷淡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淺薄的玩味,“那么是什么,導致本該可以感應到您的我們,一直一無所獲呢”
顯而易見,對于自帶精神力鏈接的蟲族和蟲母來說,這種感應是天生的如果不是有人刻意使壞,試問他們又為什么會如無頭蒼蠅一般,一找就是十八年。
畢竟,新生的蟲母怎么也不可能全然掌握自己的精神力。
至于能使壞的人,似乎除了愷因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