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反映過來后立即給她胳膊上藥,止血,纏白繃帶。
她手腕上大概是一條五厘米長的傷口,醫生看著周圍沾滿血的布條,很納悶“你這是怎么弄的”
“哦,我想做飯,刀沒拿住,掉下來,割到了。”于佩說起緣由像個沒事人一樣,看到左手手腕包扎好后,她揚起笑臉道謝。
走之前還不忘感慨“幸好傷到的是左手,不影響我明天考試。”
全程目睹這一切的謝屹“”
她走夜路不怕,流血也不怕,小小年紀,比不少男孩子都膽大,這哪像個女孩子性格。
家里人都說他性子野,依他看,于佩比他性子更野。
手弄傷了一點不在乎,倒是在意第一天的考試,看來只有在學習上吃了虧才能讓她掉眼淚。
他特意一打聽,才知道于佩成績好得嚇人。
雖說大院里也常常有人夸起于佩的學習成績好,但謝屹沒怎么放在心上,他大哥就是好學生的代表,他從小不知道聽周圍鄰居夸了他大哥多少次,這點程度的夸獎他已經免疫。
可他打聽之后才知道,于佩這人比他想象中更夸張,門門功課都第一,根本不給別人反超的機會。
而那個萬年第一的冤種,就是她親妹子謝雪容。
難怪謝雪容每次考試完明明考得很好回家后都要發牢騷,他以為謝雪容是明著牢騷暗著炫耀,沒想到謝雪容心里是真有牢騷。
總被
于佩壓著,難怪謝雪容這么不待見她。
得,成績也好,性格又強,這人要是個男人,謝屹覺得自己說不定要和她做兄弟。
比起于家的兩個男孩子,于佩實在要出色得多。
想到這一點,謝屹莫名覺得于佩和他有點像。
他家里三個小孩,他大哥和三妹都是好學生,成績頂呱呱,周圍親友個個夸,他呢,逢人總是矮三分,別人見了他總要搖搖頭感嘆一句,甚至有人還開玩笑他不像謝教授家的人。
謝教授一家都是會讀書的料,就他是例外。
而于佩剛好相反。
于佩家里兩個哥哥,一個比一個不成器,兩個人讀書讀不進去,不是老爺子逼迫著,恐怕早就輟學了。
只有于佩,成績好得不像是于家的人,倒像是謝家的人。
于佩和他一樣,都要做那個例外。
謝屹有時候想,要是他和于佩換一換,或許別人就不會有非議了。
從那之后,從謝雪容嘴巴里聽到關于于佩的議論,他再也不是當成耳旁風,母親魏春蘭提到于家的種種事情,他也總是裝作不經意實則豎起耳朵仔細聽。
有次放學回家,他母親在廚房里小聲和父親說小話“你聽說了嗎,于家那個媳婦要走了,以后都不回來了,唉,也是可憐,三個小孩都交給老爺子”
謝屹沒聽完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這么大的事,這回小姑娘該哭鼻子了。
小姑娘放學在學校里留了一會兒才回來,聽到這個消息,在外人面前卻也沒掉眼淚,只沉著臉一言不發回房間。
謝屹躲在她窗戶底下,透過縫隙看到她撲在書桌上,腦袋埋在兩只胳膊里,肩膀一聳一聳。
那一刻,他難受極了。
他沒親眼看到她掉眼淚,可這樣的背影,比親眼看到她掉眼淚還令人難受。
他之前很多惡作劇,總想捉弄她把她逗哭,想看看總是高高在上的她哭鼻子的時候是什么模樣。
現在看到了,心里沒有別的情緒,只是難受、發悶。
他蹲在窗戶底下暗暗發誓,以后還是不要讓她掉眼淚。
永遠也不要。
很多年后,再回想以前往事,謝屹終于能從中窺探到一絲于佩性格的養成。
明白其中緣由后,他心疼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