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他收斂了尸骨這是他身上的東西。”
老婦顫抖著手接過,定定看了幾眼,忽然捶著胸口,哀嚎著倒下“妖怪那該死的妖怪我養了十幾年的好大兒啊”
鄉民們連忙接住她,幫她順氣捶背,不斷說著節哀之類的詞安慰。
孟書生見狀也不再言語,只是默默退后了幾步,看了一旁欲言又止的吳書生,沖他微微點了點頭。
吳書生被這一眼看得有些僵硬,但最后還是沒說什么,默默垂下眼。
知曉一切的觀眾們
不是,你們還臨時改證詞呢
離開時不是推理的是狐妖俯身吳書生,然后蠱惑孟書生殺的人嗎,怎么現在就變成了狐妖直接殺人了,你倆變一點事沒了
嘖嘖,完全把過錯推到狐貍身上了,好家伙。
啊這老人好可憐,被罪魁禍首假惺惺安慰,還要跟他道謝,謝他幫忙收斂尸骨噫,火大。
怎么回事啊我說不帶這么說瞎話的吧還狐貍可怕,你這家伙更可怕
逝者已去,再加上對妖鬼的本能忌憚,鄉民們討論沒多久,便四散開來,告誡親友避開那處不祥之地。
而孟書生沒馬上走,而是叫住了吳書生,將其引至僻靜處再緩聲開口
“無事,賢弟,我不會跟鄉人們說是你引來狐妖的,我們一直這樣說便好。”
觀眾們
等會,什么意思你這
吳書生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眼里有藏得很深的惶恐,但他還是懷抱著希望開口“如果道出實情”
“道出實情你便跑不了了”
孟書生打斷他,壓下濃眉,嚴厲開口“若不是你貪吃偷帶窯雞,狐貍怎么會被你引至破廟,又怎么會盯上我們一行人”
吳書生眼神游移。
孟書生接著說“何況那狐妖是附體于你,叫你午夜引我們出廟,還使技將我們挑撥,這才釀成此次悲劇”
吳書生吶吶低頭。
“哪怕不是我,王楊二人也可能被蠱惑反目,所以這一切并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
吳書生惶惶不敢言語。
自從路上他將自己懷里藏雞的事情告訴孟書生,并猜測那時狐妖似乎是因為這塊雞放他一馬之后,便得到了一連串的罪過。
但,仔細想想,孟兄說的也沒錯。
那時他睡在破廟,半夢半醒間門看到了狐貍,也許正是在那時,他便被狐貍入體,從而才叫大家一同外出,才會說上那句反駁的話叫幾人分散
確實是他。
滾落山坡受擊的后腦隱隱作痛,再加上昨晚的刺激導致的精神恍惚,吳書生已然失去了分辨黑白的能力。
半晌,他虛弱開口“是,是的。感謝孟兄幫我遮掩一二,我日后定會報答但,我大抵先需要歇息幾日。”
孟書生頓住話語,看了看吳書生臉上的表情,也沒說什么阻攔的話,而是溫和地安慰了幾句,就像最開始那樣憨厚的知心大哥那樣。
只是在分別前,他最后再囑托了一句“還望賢弟記住我說的話。”
“嗯”
吳書生留在原地,暈暈沉沉地應了幾聲。
獨自艱難地走回家,才剛一踏進門口,他便身體一軟,直接倒了下去,意識最后,耳畔只有老母親驚慌的叫聲。
觀眾們目睹一切嘆為觀止。
哇,這個姓孟的,最開始我還想他看起來挺老實,沒想到動起心機來是這種人
這個小吳被騙慘了啊,人是那個姓孟的親手砸死的啊你都親眼看見他拋尸了,怎么還會覺得是自己的錯啊
估計是信了狐妖蠱惑人心吧雖然但是他們幾人之間門原本就有矛盾,我總感覺哪怕沒有小狐貍出現,他們這一路上也少不了摩擦,然后上升到兇案。
是這樣的,小吳要想清楚根本原因和導火索的區別呃啊啊啊
但沒辦法,昨晚那場景實在是太能糊弄人了,尤其是沒學過數理化的古代書生
哎哎,嘆氣。
吳書生回來后大病了幾日。
本就是受驚過度,身上又有滾下山崖的傷痛,再加上時時刻刻縈繞在心頭的不安,他這樣的應激反應是很正常的。
但老母親不懂。
她操碎了心,好說歹說叫了一位郎中過來看。
那白胡子的醫師把了把脈,又看看病人的眼底,搖搖頭說是心病,不潔之物沾染靈臺。
老母親難受地趴在吳書生床邊哭。
她的兒子想來性子溫和,有心事也忘得快,平日里更是行為端正,哪里能有什么心病呢
“你跟娘說說好不好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