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謝菡很震驚,沒反應過來。且這話太過無預兆,她懵了懵“啊”
黎里說“他爸媽會同意的。你記著就行了。”
謝菡還要說什么,黎里說“下周的行程過會兒發我。”說完出了電梯。
遇見燕圣雨后,接下來的一年,黎里仍一切正常。春節回了家,跟媽媽兄嫂和侄子侄女其樂融融,去看過燕羽,清明也照例回去過一趟。
之后的夏天,紐約很多的雨水。有天黎里淋了雨,感冒引發心肌炎。出院后在家休息了幾天就去參加音樂節了。
從音樂節回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像是她積極地生活了許多年,突然累了。她推掉一切工作,在家休息。
有天中午,謝菡問她要不要去公園走走。黎里說先午睡一下。
但她一覺睡了很久很久。謝菡想她或許很累,沒打擾。但那晚她們約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廳,時間快到了,謝菡躡手躡腳推開門看,發現黎里已經醒了。
房間很昏暗,暮色已降臨,墨藍的天空只剩最后一絲殘霞,萬物蕭條。
黎里坐在床中央,蓬松的被子圍繞她身邊。她望著窗外的暮色,側影說不清的孤獨和寂寥。仿佛一股巨大的悲傷從她瘦瘦的身體里涌出,黑影般席卷整個房間。
在舞臺上爆發過巨大力量的人在那一刻,看著那樣脆弱無力。
謝菡掩門離去,想讓她自己平復會兒。半小時后再去看,黎里重新躺下睡了。
謝菡見時間真要遲了,上前去叫她。微暗天光中,黎里閉著眼,很安詳。
她心跳停止了。
黎里的葬禮很盛大,爵士樂圈搖滾樂圈有名有姓的音樂人都到場了。無數樂迷在網絡上悼念她感謝她曾給過的引導和鼓勵。
謝菡整理她物品時,發現了一個小號的黑色行李箱,里頭裝著很多便利貼,年輕男生的衣物,小狐貍玩偶,泡泡機,玻璃的心底下一小縷黑色的頭發,一張名為yanyu的專輯。
謝菡能猜到,將那縷頭發和她一起火化了。
而那張名為yanyu的專輯,一經推出,火遍全球。世人只知鼓手黎里是激烈張揚的,熱血沸騰的,咆哮吶喊的,對抗世界的,永遠充滿了生命的力量;但那張專輯卻撕開了她的另一面,她無盡的溫柔,深深的愛意,不止的思念,纏繞的哀傷;那爛漫的回憶、脆弱的遺憾叫人熱淚盈眶。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yanyu和ii的相愛。
按她的愿望,謝菡把她帶回國,和燕羽葬在一起。謝菡是第一次去廢船廠。過了那么多年,船廠里覆滿野生植物,像人跡之外的荒野。謝菡不知,以前那些年,黎里每每來時,在想什么。
小屋很破舊了,但不算臟亂。每年都有打掃。屋后香樟樹高大,草地盡頭是無盡的江水。
墓碑上,燕羽的照片依然清晰。
江風吹拂,樹葉唰唰。
燕圣雨抬頭,忽說“燕子沒有了。”
“以前這個樹上,每年都有只燕子的,現在沒有了。”
謝菡仰頭望,光芒在樹葉間跳躍。天空又高又藍,玻璃一樣。
黎里找到燕羽了。
正文完,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