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帝老了,不想折騰這種需要長時間拉扯的事情,但裴懷悲是新皇,未來還有許許多多年。
容昭把科舉帶到了他的面前,他就一定會心動,會花時間去推行。
而這,就滿足了她的目的。
下朝后。
裴懷悲將容昭叫到書房,兩人關于科舉聊了許久。
面前茶幾上,依舊擺放著容昭喜歡喝的茶、喜歡吃的點心。
容昭“這并不是一個短時間能做到的事情,而且,還要注意選出來的是有真才實學之人,而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只會之乎者也的書生。”
裴懷悲點點頭,給她倒茶“我知道,慢慢來吧。”
容昭沒有再喝,而是道“殿下,臣該說的已經說完,便先行告辭。”
裴懷悲微頓。
隨即,他抿了抿唇,輕聲道“雖說如今還不會推行完整的科舉制度,但是,應當讓百姓們早日準備,你所說學堂之事,也當告知百姓”
就算這兩年還不會推行科舉制度,但未來一定會。
提前告訴百姓,他們就會提前準備。
容昭點點頭“臣會發在報紙之上。”
頓了頓,她又補充“不過,若是提前在報紙上說了科舉與學堂之事,恐怕滿朝文武都會有意見。”
只是科舉已經讓他們不滿,再提出學堂一事,百官們還不得炸了
裴懷悲搖搖頭“先父推行過學堂之事,如今不過是舊事重提。”
其實不一樣的。
學
堂和科舉搭配,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這是等于無窮,能改變整個大雁朝格局。
官員們被侵犯利益,必然大力反對。
不等容昭指出,裴懷悲便道“如今只是提出科舉,尚未推行,還需得等時機合適,至于他們的反對報紙發出之事,他們的視線會被轉移。”
最后一句話,很輕很淡。
容昭心頭一凜,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是
心中有了猜測,但她面上卻依舊平靜,只點點頭“殿下說得是。”
裴懷悲無奈“阿昭,你對我,無需如此客氣。”
容昭笑笑,不答。
正事說完,沒話找話也已經說完,裴懷悲實在是沒辦法留容昭,只能看著她站起來,抬手行禮,而后離開。
等到她走后,裴懷悲嘆口氣,這才站起來。
隨即,他吩咐“招寧王入宮。”
當夜。
劉婉君陪同寧王入了宮。
裴懷悲正在照顧永明帝,順便翻看折子,燭光之下,他的臉半明半暗。
永明帝被喂了藥,所以這天夜里,緩緩張開了眼睛。
乍然間睜開,便看到一張熟悉的側臉,以及熟悉的袞服
永明帝伸出手,聲音虛弱沙啞“錦兒”
裴懷悲聽到動靜,放下折子,看向他,聲音淡淡“皇爺爺,你認錯人了,我是懷悲,裴懷悲。”
永明帝一怔,久久看著他。
片刻后,他像是才回過神,恍惚道“像,真是太像了”
裴懷悲沒有說話。
永明帝腦子糊涂,竟然也沒有注意到裴懷悲未行禮。
他想起來,爬不起來,只得喘著粗氣,聲音嘶啞“你與你父親十分相似,甚至連才干都相似,只你父親比你更加溫和,他更愛笑。”
他像是陷入回憶中。
裴懷悲聲音輕輕“我名懷悲,生來帶著悲傷,怎笑得出來”
永明帝一頓,隨即,他看向他,渾濁的眼睛定格在裴懷悲身上,面上隱隱在抽動,身體顫抖。
裴懷悲站起來,高高在上地看著他“皇爺爺,你封我為謹王,除了讓我謹慎之外,是不是也想起了我父親,裴錦”
永明帝沒說話,他想要撐著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