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會將錯誤轉移到兒子身上。
老糊涂了,這話真不是玩笑。
永明帝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說“阿昭,讓人傳旨,鹿王、安王謀反,此為死罪,將鹿王府、安王府的人全都抓起來,還有其黨羽,都應斬殺干凈,株連三族“
這是還要大殺特殺。
容昭微垂眼眸,只是輕聲道“皇上說得是,有罪之人當殺,有功之人也當獎。”
永明帝終于從自言自語中轉移,他渾濁的目光看不清容昭,只能聽到她恭敬的聲音,看不到表情。
但是,阿昭一貫稱心。
此時定是真心恭敬。
他問“對,有功之人當賞,阿昭,你認為誰是當賞之人”
容昭看著他,表情冷淡,聲音恭敬“安王謀反,妄圖篡位,竟然只帶一萬人,邊關二十萬大軍都留著,想來定是鎮安將軍之功,當賞之。”
永明帝突然沉默。
半晌,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鎮安將軍已經是安王的人。
隨即,永明帝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容昭及時避開,神情平靜,揚聲喊道“太醫”
永明帝再次病危。
因著容昭在現場,所以與其他大人一起守在外面。
張丞相從外面走進來。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整個人似乎都蒼老了十歲,走起路來有些蹣跚,眼下青黑,十分消瘦。
容昭皺了皺眉,上前攙扶他。
曾經張家屢次對容家出手,張容兩家,水火不容,如今竟然也不知不覺化解了仇怨。
張丞相扯了扯嘴角,聲音輕輕“皇上如何”
容昭“太醫還在診治,丞相保重身體。”
張丞相搖搖頭,隨即又道“容世子,謝謝,昨夜那般混亂,若不是太醫和侍衛及時帶走我兒,恐怕他已沒了性命。”
昨天那個情況,根本沒人去管受傷的人。
張長知的傷勢很危險,如果不是救治及時,他就又要失去一個兒子
容昭搖頭,還是那句“我答應張二的。”
張丞相看著她。
今日容昭穿的是官服,雖不掩女子之態,可神情坦然,脊背挺直,似有傲骨。
而她重諾,答應了張二,就真的做到了。
張容兩家是有舊怨的,當初他們讓張三強闖安慶王府,甚至后來多次陷害容昭這個世子是女扮男裝,當初若是真發現端異,他們恐怕已經害了安慶王府。
這種前提,她不救,或者說是落井下石,都是正常。
可她答應張二,就說到做到。
張丞相緊緊抓著容昭手腕
,半晌,松開,輕聲道“是張家欠你的,長行是為國,我為他驕傲,阿昭,謝謝。”
容昭笑了笑,搖搖頭。
這時,關大人大步進來。
張丞相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問道“關大人有何事”
關大人抬手見禮,而后開口“是想問皇上如何處置鹿王黨羽和安王黨羽,以及鹿王府和安王府的女眷們。”
歷來謀反都是大罪,抄家滅族是必然。
但這是皇帝的親兒子,還是要看皇帝如何處置。
旁邊一個大人立刻上前,恭敬道“之前我聽皇上說,似乎是要全部殺之。”
關大人和張丞相都抿了抿唇,卻也不意外。
容昭淡淡道“皇上沒有下旨,還是等皇上醒來再說。”
張丞相和關大人立刻點頭配合。
那人訕訕后退兩步。
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永明帝終于醒了,他的聲音沙啞,下旨
“鹿王謀反,加之叛國大罪,理應抄家,全家當斬,但念在女眷與稚子無辜,涉事者殺,無辜者貶為庶人,遷出鹿王府,其黨羽涉及通敵、謀反者,殺之,無辜者罷官。
“安王安王無召入宮,但念在邊關戰功,以及朕當初承諾寬恕他一人死罪,便不再追究,從宗室過繼一子在他名下,襲安王爵,供奉香火。”
張丞相和關大人都是一驚,沒想到永明帝突然仁慈。
是的,仁慈。
這個旨意就算是仁慈了。
安王的罪也歸在無召入宮,而不是謀反上。
安王出京之前求了“免一人死罪”,沒想到如今這愿望落在他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