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抿唇,輕聲道“皇上并未招安王入京,殿下帶著一萬士兵回來,可是不妥”
裴欽聽到了,回過頭,聲音粗糲“鹿王異動,父皇昏迷,我收到消息就趕回京城,路上,一共讓人快馬送了二封折子,前兩封石沉大海,昨夜到了京郊,又讓人送了折子,回信竟是讓我留在城外”
容昭“皇上讓你留在城外,你為何進來”
裴欽篤定道“阿昭,父皇一定是出事了,鹿王謀反板上釘釘,父皇怎還會讓我留在城外不進來是鹿王劫了書信”
他看了眼天色,天光已亮,他急道“阿昭,我先不與你多說,如今鹿王在宮中,挾持了父皇,我的人都在宮門口等我,我得立刻進宮救他。”
裴欽再次轉身,挎著刀,翻身上馬。
容昭看著他滿臉焦急,聽到自己的聲音似乎很遠、很輕
“若不是鹿王挾持皇上,不讓你進宮的就是皇上,你帶著一萬兵,在皇上眼中,是不是與鹿王沒有區別”
裴欽詫異“怎會父皇一貫寵我,我回京不可能不讓我進宮,除非是有危險,若是有危險,我就更該去救他。”
安王立身根本是永明帝的寵愛。
毫不掩飾的寵愛,把他們母子捧起來,以至于他什么都沒有,也能與兩個哥哥相爭。
裴欽一抖韁繩,大步離開,只留下一句“待我救下父皇,再來尋阿昭。”
馬蹄聲遠去。
容昭抿了抿唇,什么也沒說。
給安王透露京城消息、鹿王謀反的是謹王。
他算準了裴欽會回來救駕,也在賭裴欽一旦闖進宮,在永明帝眼中,就是謀反。
賭錯了,父子情深,安王登基。
若是賭對了,安王也是謀反。
突然,遠去的馬蹄聲折返,裴欽一個人騎著馬返回,于安慶王府門口勒馬,他從馬上跳下來,幾步上前。
隨即,狠狠將容昭攬入懷中。
他力氣很大,勒得容昭有些疼,硬邦邦的盔甲冰冷。
他的聲音沙啞“如果因為我沒去,父皇出了事,我會恨自己一輩子,阿昭,你們眼中他是皇帝,我眼中,他是小時候給我騎大馬的父親。”
說完,裴欽再次轉身,翻身上馬,這一次,他頭也不回。
天已經亮了。
容昭站了一會兒,緩緩坐下,坐在安慶王府的門口石梯上。
身后腳步聲響起,張長言在身邊坐下,看向宮門方向“安王進宮了”
“嗯。”
張長言“他錯了,皇帝眼中的兒子,未必是兒子。”
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永明帝對裴欽的寵愛未必是真的,也許只是想要扶植他與兩個哥哥相斗,形成二足鼎立。
裴欽出生之前,先太子勢大。
他出生時,永明帝寵愛,所謂先太子都要避其鋒芒,未必不是因為皇上忌憚先太子。
后來先太子死了,皇帝更寵裴欽。
鄭妃跋扈,裴欽也是游戲人間,永明帝依舊最寵愛他
未必是真。
容昭突然想,裴欽真的沒有懷疑嗎他撇開士兵,先來見她,又是為何
容昭搖搖頭,不再去想。
張長言面色有些蒼白,目光始終看著宮門方向“阿昭,我爹他們會平安嗎”
容昭實話實說“不知,但我與你一道等結果。”
張長言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他偏頭,將腦袋靠在容昭膝蓋上,抿緊了唇。
容昭難得沒有推開他。
張二微微閉眼。
他們都在等待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