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的視線頓住。
人群當中的一抹青色,實在是明顯。
永明帝視線停留在容昭身上,聲音沙啞“阿昭,過來”
容昭幾步上前,恭敬道“臣在。”
容屏心口一緊,整個人神經瞬間緊繃。
永明帝卻露出笑容。
一句“臣在”,讓人立刻心安。
她從來不多言,只是一句“臣在”,就是她的態度,也是她令人踏實安穩的能力。
永明帝抓著她的手腕,握得很緊,聲音依舊沙啞,卻十分有力
“擬旨,朕命容太傅為欽差,明日帶醫官前往明州,平息疫情。明州水患、疫情,消息往來不便,明州以及相鄰鄭州,兵力、官員,全部交由容太傅調動,一切事務,容太傅全權處理,若有人不聽令,殺”
此時在場所有官員,全部震驚地瞪大眼睛。
竟給她這般大的權柄
而容屏卻是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旁邊,
張丞相死死拉著他,
不讓他在皇帝面前失態。
這是皇帝的器重
哪怕明州水患,哪怕明州疫情,被他器重的人,必須頂上,容不得逃避。
張丞相非常理解容屏的心理。
他的兒子就在明州,他能不理解
但是,此時此刻,在這樣的永明帝面前,不能失態,也不能讓他不高興。
能一口氣給出兩州兵權、管理權,就已經說明永明帝此時的無所顧忌,這不是一個清醒皇帝能做出的決定。
可就是因為不清醒,沒人敢反抗。
永明帝渾濁的雙目赤紅,捏著容昭的手用力,指尖泛白,一字一句“朕把明州交給你,定要治災救人,控制疫情。”
容昭深吸一口氣,恭敬行禮,朗聲應道“臣領旨”
她的神情是令人安心的從容與鎮定。
當夜,整個大雁朝廷徹夜未眠。
給了容昭那么大的權柄,又要她明日出發,官員們這一晚上,可不得全都忙碌起來。
擬旨、冊文,還要調配人員和物資。
六部全都忙碌起來。
容屏出了寢殿便抓著容昭手臂,聲音顫抖“阿昭”
他已經慌亂至極,甚至不知如何開口。
除開明州的水患和疫情,這么大的權柄,就有更大的責任。
如果水患和疫情控制不下來,容昭就要擔責,如果亂起來,她也要擔責,如果謹王出了事,她恐怕還要擔責。
這個欽差,是半條命都踏入閻羅殿了
容昭抬手拍了拍他,安撫道;“爹莫要擔心,明州什么情況還不知曉,未必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我不會有事的。”
容屏還想說什么。
“容太傅”有人喊道,語氣著急。
容昭對容屏笑了笑,語氣放松“父親,我這兩年哪次不是游走在生死線上,這不算什么,況且,這未必不是我的機會,你等我回來,不會有事的。”
說完,她再次拍了拍容屏肩膀,大步離開,背影堅定。
容屏怎么可能放心
他整個人顯得焦躁不安,甚至走路都有些蹣跚。
張丞相走過來,伸出手攙扶了他一把。
兩個六十來歲的老對家,此時都是對孩子的擔憂,一起往宮外走去。
容昭忙了一整夜。
未等她松口氣,這時,鹿王裴錚站在了她的面前。
容昭一頓,兩人目光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