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劉婉君直接紅了眼眶。
管家也看到她,眼睛一亮“婉君小姐”
裴鈺也看到了,他猛地站起來,卻因為跪了太久,跌倒在地。
他完全顧不上,撐著身體,一對血紅的眼睛緊緊盯著她,“婉君,你能進來了,是不是父皇放我出去我現在要進宮,我要去見父皇”
劉婉君眼睛一閉,兩顆淚珠滾了出來,她只是胡亂擦了擦,而后上前攙扶他,不到一個月,裴鈺就瘦成一把骨頭。
是呀,他妻子被賜死,兒子和側妃還病重躺在床上。
妻族投靠西缽,最忠心他的幾個家族,全部被抄家、斬首。
劉婉君搖搖頭“阿昭說過,錢能通神,我是自己想辦法進來的,皇上沒有放開圈禁。”
裴鈺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
他拉扯著她,聲音嘶啞“我知曉他只寵愛五弟,如今又寵愛謹王,可我也是他的兒子,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劉婉君聽不下去,錯開視線,卻看到管家提在手上的飯食奇差無比
她當即怒道“怎么回事就給三皇子吃這個”
做了這么久的商會事務長,她已有威嚴。
管家眼眶都紅了,“外面的侍衛是皇上的人,他們根本不給府上面子,采買的人不能進出,哪有什么好東西”
這里面肯定少不了鹿王黨的人作祟,可現實就是如此。
你若是倒下,就會有無數人撲上來痛打落水狗。
鹿王之前被打過,現在輪到他們。
劉婉君深吸一口氣,手都在顫抖。
裴鈺還在說“婉君,
你幫我給父皇帶封信,
讓他見我一面,西缽之事是我糊涂,我不該聽謝家的。
“但是,我只做了這一樁,我以為有炸藥在,西缽的作用只能是拖著五弟,沒想到炸藥被泄露,那不是我做的”
他在顫抖。
劉婉君看著他,心中不忍,可還是顫抖著說“姑姑今日沒了,辰時薨。”
她的姑姑,劉淑妃。
裴鈺一怔。
他的手越發顫抖,緊緊抓著劉婉君的手臂,捏得生疼,“我娘怎么會我之前見她還好好的”
劉婉君搖著頭,哽咽“不知,消息是從宮中傳來,皇上讓一切從簡,三日后下葬。”
裴鈺聞言,眼神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劉婉君攙扶著,他已經跌倒在地。
半晌,他突然嘶吼一聲,跌跌撞撞往門口沖去,卻沒走遠就被絆倒在地。
管家哭道“殿下”
“娘”裴鈺趴在地上,痛哭出聲。
劉婉君也在哭,但她抹掉眼淚之后,對管家道“你先下去。”
她上前攙扶裴鈺。
裴鈺胡子拉碴的臉上都是淚,手握緊成拳,“婉君,婉君你幫幫我,我要去見母妃,我必須要去見母妃”
劉婉君給他擦淚,與他面對面,聲音哽咽沙啞“裴鈺,我告訴你這個消息,是想告訴你不要指望皇上,他不會讓你出去的。”
裴鈺身體一僵。
劉婉君同樣滿臉是淚,“我早就說過,我們要防著的是皇上,皇上不喜世家,想拔出世家之心一直不改。
“姑姑成為淑妃,你成為寧王,團結世家拉幫結派,其實一開始就是輸,皇上就是要把世家一網打盡,你只是棋子”
裴鈺身體抖得越發厲害。
劉婉君不停“前年的白家和葛家,去年的蘇家和沈家,今年的謝家、楚家、鄒家,還有譚家,以及我們劉家,都不會善終。”
裴鈺抓著她的手臂,聲音嘶啞,一字一頓“他、他為什么要這么對我這些人都是支持我,跟著效力,為我做事他不喜歡我,殺我啊別動劉家”
淑妃死了,劉家如果也沒了,他就真的一無所有。
劉婉君輕聲道“表哥,天家無情。”
任何家族,到了生死存亡還是會團結一致。
只有皇家不會,每一個皇帝上位,腳下踩著的都是兄弟的尸骨。
四大親王為什么要站隊
因為在永明帝手上,他們沒有任何權柄。
這就是天家。
裴鈺愣怔在原地,目光呆滯,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劉婉君給了擦干凈眼淚,半跪扶著他,與他面對面,她的眼眶還濕潤,但里面卻有打不倒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輕“我們沒有希望,從一開始皇上讓你團結世家開始,我們就沒有一絲希望,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