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欽回頭,原本那張陽光稚嫩的臉有了曬黑、風霜的痕跡,他笑道“待會兒去換。”
他的眼眸遠比一年以前沉穩,神態氣度,已經遠遠不同。
當初站在兩個哥哥身邊,總像是沒長大的孩子,如今卻已然不同。
鎮安將軍還在感嘆“那容世子可真是有能力,旁人不知,我們這些邊關戰士卻再清楚不過,有她在后方,咱們輕松了多少。”
他年輕時候就來了邊關,這么多年,本以為這兩年打仗是最難的時候,卻萬萬沒想到,一個安慶王府世子橫空出世,擔任了戶部侍郎。
之后,糧草從來不缺,還生怕他們不夠,戶部時不時問詢。
盔甲、皮甲、靴子,這些東西本來都是很少的,這一年卻時不時往邊關運一批,戶部肯砸錢,什么都有。
過年的時候,團團快遞竟然帶著幾個屠夫以及一群快遞員,攆來了一群豬
不缺錢的仗,打得真他娘的舒服
還有謹王扎在工部,不僅不斷改良炸藥和火炮,竟然還盯著兵部,給他們制作這些更好的盔甲和馬鞍。
要打北燕,馬不能少,這次運送盔甲的同時,又送來了一群馬。
當然,謹王的事情就沒必要在安王面前提及。
聞言,裴欽露出一個笑容,下意識想摸胸口
處的玉佩,沒摸到,只得放下手,輕聲道“她一直都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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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欽深吸一口氣。
容昭從男兒身變成女兒身,他沒在京城,她也沒等他回去就已經著上紅裝,他收到消息的時候,她都已經成了女世子
之前軍功的愿望,用不到了。
裴欽出來之后,見了血,數次生死一線,心境有了很大的變化。
他也是漸漸意識到,阿昭從來沒想著靠他。
她沒有支持鹿王和寧王,其實也沒有支持他,她一直在活自己。
裴欽取下水囊,灌了一口水下去,站起來“朝廷給了這般多的東西,與北燕和西缽比起來,我們各方面都是遠勝,必要盡快奪回尋州,方能不愧朝廷。”
鎮安將軍神情一厲,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這一仗,必勝。”
裴欽笑著轉身,大步走向營房,揚聲道“那就換衣服,準備開戰,這一仗,奪回尋州”
他要盡快回京了。
一別一年多,阿昭已著女裝,他且要回去看看。
尋州又擂起了戰鼓,裴欽帶著兩個將軍,如狼似虎撲向北燕和西缽軍。
百姓們雖然在戰爭年,卻因為市場活泛,日子過得頗為舒心。
可總有人不讓人舒心,也閑不下來。
朝堂之上依舊混亂,雞鶩爭食。
安王黨和寧王黨本來死咬鹿王黨,鹿王黨一退再退。
結果查著查著,突然又反轉了。
幫著北燕傳話,讓西缽出兵的是西州謝氏。
西州謝氏是誰
從先帝開始便隱隱打壓世家,但西州與西缽挨著,距離京城很遠,謝氏盤亙在西州,輕易動不得,就怕西缽那邊借機生亂。
所以如今謝氏一族依舊勢大。
謝氏一族不從政,但他們有自己的產業,而且十分要緊藥材。
謝氏在西州以及西缽,是做藥材生意的。
這件事怎么和寧王扯到一起
不單單是世家支持寧王,還因為寧王妃是謝氏女
就像鹿王妃出自崔家,崔太傅一定站在鹿王那邊一樣,謝家這個妻族和劉家這個母族,是最親近寧王的人。
永明二十七年五月十七,查出謝家,永明帝大怒,下令抄沒謝家。
然后發生了一件讓整個大雁朝震驚的事情。
謝家整個家族一起,投了西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