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淡淡道“若是謹王的其他消息,三位皇子或許會介意,但這件事,他們不會介意。
白月華不理解,眉頭皺了皺“可真分明是為謹王揚名的事情”
容昭聲音平靜“是為活著的謹王揚名。”
白氏面色當即一變,不再多說一個字,點了點頭,便準備去報社將這件事放在明日的頭版頭條。
馬州大雪,朝廷欲派欽差,謹王裴懷悲自請馬洲賑災,永明帝許了。
自從謹王回歸之后,永明帝似乎非常器重,雖未曾時常帶在身邊,卻也讓他如同三位皇子一樣上朝。
有時還會在朝上問他見解,十分倚重。
謹王裴懷悲雖在寺廟長大,有些仁善,卻極有見解,不開口則已,每次開口寥寥幾句話,總是能說中關鍵,極有見解。
他才回來多久
皇帝就已經十分倚重,朝中大臣也有許多人私下說謹王有先太子之風,才干本領,皆不遜于先太子。
而只要提到先太子,謹王在百姓的眼中就是個好人,自帶好感。
據說,已經有許多官員登謹王之門。這也是封王的另一個好處,謹王能公開吸納人才,培養勢力,這是另外三位皇子所記恨妒忌的。
當然,謹王將那些人都拒了。
可這并沒有讓三位皇子放松警惕,要知道,那些敢堂而皇之登門的,都是些靠不住的人,暗地里到底有多少人投靠謹王,就只有謹王自己知道。
如今謹王自請賑災怕正是三位皇子對他下手的時候
皇帝越看重,他們就越想干掉謹王,這么像先太子的侄子,他們誰敢留萬一永明帝因為惦記先太子,直接將皇位傳給他呢
賑災
多好的機會,隨便一場意外就
能要人命,還是為國捐軀,就如同先太子一樣。
謹王本就“不祥”,倒霉些,倒是也正常。
這也是容昭說三位皇子不會在意的原因。
他們既然沒想裴懷悲活著回來,就會堂而皇之告訴百姓們謹王去賑災了。估計下一次收到謹王消息,就該是“謹王為國捐軀”。
容昭坐在書房里面,一動不動,神情似乎很平靜,但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嘆了口氣。五日后。
謹王出京那日,與容昭的馬車擦肩而過。安慶王府馬車停在路邊,等謹王的馬車先過去。
似有所感,裴懷悲拉開了車簾,緊緊盯著安慶王府馬車,期待見到她,哪怕只有一面。容昭的車簾卻緊緊關著。
裴懷悲眼中的光芒逐漸暗淡。
一直到兩輛馬車錯過后,容昭才收回從那條縫隙看出去的視線。過了好一會兒,謹王車駕走遠,她的聲音平靜“轉向,去云容坊。”
“是。”
外面車夫調轉方向,去了云容坊。容昭神情平靜地坐在馬車內。
她明白裴懷悲為什么要選擇去賑災,他十八年沒在朝中,就算有自己的勢力,也算不得多大,前有三位皇叔堵路,上有永明帝態度不明。
有多少朝臣能支持他
裴懷悲只能挺而走向,越是危險,越是艱難,就越是能拉近他與三位皇子的差距。這是他與三位皇叔的第一次交鋒。
這一趟馬州之行,成則立穩朝堂,敗則身首異地。容昭如果是裴懷悲,也會這么選擇。
但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裴懷悲也有他的路要走,能不能活著回來,是生是死,都是他自己選的路。
而容昭一早就給自己選好了路,絕不會更改。哪怕他們都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人,哪怕他們曾短暫相依,依舊不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