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容昭后面的話。
四大親王與她合作福祿軒,也許是因為錢,他兩個弟弟與他合作,也許是因為錢,三位皇子與容昭合作報社呢
所有人都因為錢嗎
張長知沒有那么愛錢,所以他覺得不是。
錢永遠都應該在權利之后,只是為了錢,真的不至于這么多人與容昭合作,甚至的都幫著容昭。關于報社與女子編輯一事,已經讓他們所有人都看出了容昭究竟有多強大的力量張長知抿了抿,原本的憤怒通通散去,轉變成了疑惑與不解。
他問為什么
容昭一聽他語氣就知道,他已經在順著自己的情緒走。
她笑了笑,抬手給他舀了碗湯,大餅就湯,不至于噎著。她聲音輕輕“喝點湯吧,大公子愿意聽我說,看來還沒被兩家的舊怨蒙蔽理智。”
之前說他蠢。現在又給這個“蠢”解釋是被兩家舊怨蒙蔽理智。
張長知頓時情緒好了許多,眉間的褶皺也舒展開,接過容昭舀的湯,態度稍稍客氣了些,“容世子,我洗耳恭聽。
如果此時張二和張三在里面,一定會說
大哥
別聽她說,吃飯就行。一旦讓容昭開口,一旦聽她說,就完蛋了啊
可惜,張二張三被趕出去吹冷水,什么也聽不到。
如今張大被滿腦袋的疑惑填滿,十分好奇容昭要說什么。
容昭重新拿起筷子,腦袋湊近,刻意壓低聲音“皇上年邁,做事越發隨心,想跳過皇子給皇孫封王就封王,想把謹王接回來就接回來誰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么,誰也不知道,皇上究竟會讓哪位成為儲君
張長知瞪大了眼睛,幾乎是立刻就道大膽,竟敢議論圣上
這種事情,都只會和綁定關系的人說,他們還沒好到這種程度吧不怕他以此彈劾她嗎
容昭看著他,不說話。
張長知臉上的表情就在這種平靜注視中,緩緩收了起來。他其實也沒少議論,如今這里只有他們,且是容昭先開口,他也沒必要那般忌諱。
容昭很大膽,但她這話沒有一點問題。
這正是他和張丞相今天說過的話
永明帝做事越來越捉摸不透,原本儲君之位就撲朔迷離,如今更加難以推測誰也不知道下一個皇帝是誰,如今押注,都是壓上身家性命去豪賭。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容昭又云淡風輕說了句“所有人都在給自家留后路,包括三位皇子,可你們張家,除了張二和張三有想法外,你與張丞相竟然如此孤注一擲。
張長知湯在嘴里,卻怎么都咽不下去。
容昭一言就戳到張家最危急的未來,他們是忠實的保皇黨,也是堅定站在皇帝那邊的,不支持三位皇子。
這樣看來,似乎沒有奪嫡危機
可未來新帝登基,張家就只會成為過去式,退出歷史舞臺。張長知不愛錢,但他愛權啊。
他當然不愿意退出,張丞相也是,他們一開始的目的很簡單,等儲君定下之后,他們對儲君全力盡忠。
既能保留自己中立派的原則,不得罪當今,又能挽回在新帝心里的形象。
這是唯一的辦法。
可是,容昭此時分明是告訴他他們這是孤注一擲。
再想想當今現在的作風,撲朔迷離的儲君之爭張長知倒吸一口冷氣。
容昭再次幽幽開口“三位皇子你爭我奪,皇上卻在這個時候召回謹王,皇上的動作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奇怪,張大公子,
你們張家的盤算,真的有施展的余地嗎如果皇上接下來要讓你們做得罪未來儲君的事情呢保皇黨真的會被下一任皇上接納嗎
每一個問題都讓張長知遍體生寒。
容昭頓了頓,又微不可見地嘆口氣你們張家一直效忠皇上,也被皇上信任,你們一定知道更多情報,更了解皇上。
在她說完的瞬間,張長知身體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