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太夫人緊緊抓著容香畫的手,仰著頭,濕潤著眼眶看向天上盛開的煙花。
人生高光,不過如此。
身為崔太傅的夫人,她這些年過了不少壽辰,但由于壽辰都在府中舉辦,地方太小,她身邊圍著的都是些親近女眷。
與其說是她的壽宴,不如說是崔太傅與京中局勢的反應。
大雁朝女性地位不算太低,但終歸是男尊女卑。
可今日不同,幾乎全京城達官貴人都來了,不涉及關系親近與否,不涉及黨派關系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為她賀壽,她在萬眾矚目中分了蛋糕,她身后的琉璃燈盞為她而點,她頭頂的煙花為她而盛開。
這是她為女六十五載,第一次享有這種萬眾矚目之感。
容香畫能感覺到握著自己的蒼老手掌在顫抖,煙花炸開聲中,她似乎隱約聽到老夫人喃喃“明年今日,當依舊來此。”
煙花秀結束,宴席結束。
崔家人正在送客,容昭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她清楚聽到那一道道聲音
“老身要在福祿莊辦壽宴,便是自己出錢,也要來此。”
“哎呦喂,我當時還想著沒必要花這些錢在莊子上辦宴席,現在看來,可真是值得明日便差人前來預定。”
“可別明日,你沒看到有不少人已經去找福祿莊管事了嗎”
“我若是能像崔老太太這樣風光一回,死而無憾。”
“你們看崔老太太,好像一下子人都年輕了,若是我生辰沒得那蛋糕,我可不依。”
她的笑容越發真切。
第一炮打響,下一步如何,就要看明日與四大親王的會面了。
而她從來很有信心。
聽到這些議論之聲的人都可以想象,這一場福祿莊壽宴之后,福祿莊只會更加生意興隆,再看那些百姓們瞪大眼睛的震驚神情,可以想象,明日京中的議論只會更甚
福祿莊儼然成為趨之若鶩的流行。
張長言小心翼翼湊過來,壓低聲音“我把作亂之人抓了起來,你偷偷處理,別鬧大,要不然我爹肯定知道我有問題。”
容昭收回思緒,頷首“自然,張兄一心為福祿莊,我怎會不知好歹”
那樣一個被抓到的奸細,就算她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她帶著奸細去報官說張丞相害她,或者彈劾張丞相,有人信她
恐怕還要被張丞相等人反告她污蔑。
容昭不傻。
她笑容真切“張兄,福祿莊今日大概又能有大筆進項,下月我們便能進行第一次分紅,張兄定能分到不少銀兩。”
張長言聞言,頓時喜笑顏開。
容昭笑容不變“所以,福祿莊今后還需張兄繼續費心。”
張長言“那是自然。”
想到最近福祿莊的興盛,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他看容昭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親熱。
這容世子當真將他當成兄弟
余光注意到張丞相要上馬車,他趕忙道“容世子你放心,我會盯著的,不讓人傷害我福祿莊。”
說完,他匆匆去找張丞相,跟著兩位哥哥上了馬車。
張丞相進馬車后,臉色便有些不虞。
“這福祿莊的影響力竟然比我想象中還要大,今日沒有破壞福祿莊宴席,實在是一大遺憾。”他看向張長行,“老二,到底怎么回事”
張長行一臉懵逼“我也不知,孩兒真的早已布局好,按理來說不該有問題啊。”
張丞相臉黑了“但確實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