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天黑了下來。
枯枝落月,寒鴉夜啼。
少年郎郎心似鐵。
“小凌,我好冷啊,你讓我進去暖和暖和吧。”她凄風苦雨,抽泣垂淚。
凌守夷仍是不為所動。
她撓墻撓得有點兒累了,便消停了一會兒,歇了一歇,打算緩口氣再撓。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逐月而來,少年冷著一張俊雅白皙的俏臉,白袍翩飛,落在她面前。
夏連翹無措“小凌”
凌守夷冷冷掃她一眼,一言不發,轉身回洞。
她立刻讀懂他未盡之言,忙不迭跟著他回到洞中。
凌守夷肯放她進洞,她便長舒了口氣,自覺已成功泰半,便挽起他的胳膊,企圖把整個身子貼上去,眉眼一彎,臉上又掛起個笑臉,嬌聲軟軟道“我就知道小凌你最好了,肯定舍不得我。”
凌守夷不動聲色推開她。
她可憐兮兮“不就是不小心踹你一腳嗎”
“不、小、心。”少年冷聲,一字一頓反詰。
既然愿意跟她說話這就是還有戲
夏連翹委屈巴巴“那那我還能是故意的嘛”
少年微抿唇角,那幾個字在他舌尖反復吞吐幾個來回,終于將一直縈繞于心的話脫口而出“你、分明是惡狠狠的”
夏連翹總算明白個中癥結所在了。
從昨夜到現在,凌守夷到底是在斤斤計較什么了。
重點不是她把凌守夷踹下床這個行為,他是在計較她踹他時的力道問題
俗話說細節看人品,凌守夷從她踹他的“惡狠狠”的力道中,琢磨出她對他的不耐與厭棄之意。
可冤枉啊,她那時候正睡得昏天黑地哪里意識到這么多。哪里知道少年正抱著被子,臉上青青白白,一顆纖細的玻璃心此刻正在上演“她愛我,她不愛我”的大戲呢。
既然找到了問題,那便要解決。
她一個激靈,當即端正認錯的態度,神色誠懇,指天發誓,字正腔圓,她對他的愛,絕不摻雜任何水分,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她踹他全是
她睡得昏天黑地,鬼迷心竅,失了心智。
她情話說得太過纏綿露骨,凌守夷微微別開視線,心頭一慟,目光有些閃爍。周身那股如冰似雪的氣質卻是口嫌體正直地和緩下來,顯然是有所觸動。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她烏黑的眼滴溜溜一轉,當即順桿兒往上爬,一骨碌爬到石床上。
凌守夷倏忽回神,冷言冷語“下去。”
夏連翹扯開被褥將兩人蓋上,眨眨眼“我就進去捂捂,蓋棉被純睡覺,保證什么都不干。”
凌守夷“”
他還未來得及再說什么,少女就跟個小耗子似的一下子就鉆進被窩里,與他大被同眠。
“要不。”她哧溜又露出個小腦袋,一雙杏眼帶笑,“你報復回來,把我也蹬下去”
凌守夷無法,也不能真逐她下床,只好默默忍耐。
掩了被褥,閉眸睡覺,不搭理她。
還未消停片刻,少年倏忽睜開眼,目光微凜。
腰下,不知何時摸來一只手。
凌守夷一把攥住她作亂的手,拉高了挾在半空,面無表情,定定瞧她,將罪證展示給她看。
夏連翹一點兒都不心虛“我就摸摸,什么都不干。”
凌守夷松開手,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