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瞧見那一星劍光閃爍在傾天瓶附近,元伯功本還有些意外,很快,便覺察到不對勁,面露驚駭之色。
難道難道她這是沖傾天瓶而去
他心中忙道一聲不好,立刻吩咐左右去求援世家高層,自己則點了幾個心腹,一拍遁光,追逐而上。
在知曉面前這幾人竟如此膽大妄為,敢對傾天瓶下手,那中年道人也不禁變了面色,當下重整人馬,糾集了比上一波更為凌厲猛烈的攻勢,朝夏連翹幾人方向潮涌而來。
無數飛劍、法寶在這一刻重又傾囊而出,寶光交相沖射,激蕩起滾滾煙云,天地之間的煞氣結成一團,揚起黑霧陣陣。
白濟安與李瑯嬛并肩而立,望著眼前煙云滾滾,四下只聞金鐵交鳴之聲,風火雷電伴隨百萬兵刃如排山倒海般催逼而來,萬刃齊攢,天地無光。
狂風吹動白濟安白袍獵獵,烏發飛揚,他此時唇角竟綻放出一抹淡笑,微微側目望向身邊的李瑯嬛“瑯嬛,你后悔嗎”
“人固有一死。”李瑯嬛微微搖首,一雙眼清明如晝,“仙道貴生,無量度人,能還靈氣于世間,我無怨亦無悔。”
“只是白道友你一生不拘”李瑯嬛微微抿唇,懷著濃濃的歉疚之情,一字一句問出,“不知可怨,可悔”
白濟安莞爾一笑,“我自與卿同。”
對上白濟安那一雙桃花眼,李瑯嬛心中忽漏跳一拍,如飛雪投火,隱約點化消融,明白了什么。
想往下深究,卻又是不明。
“瑯嬛。”白濟安倏忽道。
李瑯嬛微露不解“”
白濟安眉眼間難道多添了幾分鄭重之意“等此役了結之后,我有話要同你說。”
她有點兒訝異地看著他,還想在說什么,四目相對的剎那間,白濟安卻率先收回視線,袍袖一動,發出數道劍光,如輻輳輪轉,正面迎上著滾滾風雷。
李瑯嬛定了定心神,也不再多問,專心致志配合白濟安的攻勢。
曲滄風手掐訣印,揚起袖口,與姜毓玉互相配合。
身合劍光,穿梭在云層之中,這一次,夏連翹心無旁騖,劍心通明,一路往傾天瓶的方向疾馳而去,眨眼之間,便落定在傾天瓶前。
直到被一聲冷喝陡然叫住
“住手”
她循聲抬眸望去,只見一道遁光在她面前上下翻飛,元伯功腳踏煙氣,疾言厲色冷冷瞧著她,恨聲道“區區螻蟻,也敢妄動天威”
眼前的少女全然沒為他言語所激,她面色蒼白如雪,卻面色不改,容色不動,眉眼淡淡道“我不殺你。”
“你卻來送死。”
“竊天宵小,也敢妄論天道”
元伯功面色一下子陰沉下來,“我看你與凌守夷一樣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嘴硬之輩”
夏連翹并不與他逞一時口舌之快,她的目光越過元伯功,靜靜望向近在咫尺的傾天瓶。
天地之間的靈氣所匯成的瀑布自壺口,奔騰而下,匯成靈海汪洋,四面罡風撲面而來。
自它被修筑,誕生于此,已經過了太久,太久了。
靈氣在飛瀑與靈海間周轉、咆哮,匯聚成歷經千余年萬余年仍在肆虐不止的風暴。似乎也在等待一個擺脫束縛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