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對付天帝的話,她當然希望能避免這場戰斗,最大程度上保存雙方戰力。
在這一片啞然無聲中,最終還是曲滄風看不過眼,輕嘆一聲,上前一步,攔住白濟安,雙眼直勾勾地望向凌守夷。
“小凌,事已至此,收手吧。”
凌守夷這才從她虎狼之辭中回過神來,靜等他說辭。
曲滄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苦口婆心“我知曉你之前一意孤行帶瑯嬛回轉仙門,是怕她拒不受捕,罪加一等。更是不愿有人借此事做筏子,將仙門攪得不得安寧,三界攪得生靈涂炭。否則你這些時日也不會為她前后奔波,免她死罪。”
曲滄風苦笑“小凌,你不愿仙門內亂,但如今內亂已成定局,便是你一人苦苦支撐,又能如何”
孰料凌守夷并不接他話茬,只沒頭沒尾反問道“你私自留一道神魂于下界,便是為今日籌謀么”
曲滄風愕然一怔之后,“沒想到這也沒瞞過你,你竟然發現,為何不上報”
他想到什么,雙眼不自覺微微一亮,露出振奮之色。
“小凌,”曲滄風懇切道,“和我們一起走罷。”
“自瑯嬛被判處極刑這一刻起,你便已知曉天理法規早已成黨爭工具,瑯嬛死罪非是她該死,僅僅只是有人想讓她死。世家一脈早已忌憚你多時,如今這個仙門腐爛入根,并不值得你再維護。”
“我是天罡劍主,”凌守夷目光平靜如初,語態舒容,看起來不像有任何被說動的跡象,“值不值得,我自會評判。”
曲滄風見勸他不得,靜默半晌,澀然道“那你也至少放瑯嬛離開。”
“世家目的已成,不論舍不舍瑯嬛也早已無礙于大局,你又何必趕盡殺絕”
“還有夏道友。元伯功一行人必定趁亂要對她下手,拿捏你之命門,你又如何護得住她”
言訖,四周陷入一片寂靜。凌守夷微微垂眸,似乎是在思索。
夏連翹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等著凌守夷的反應。
頓了一會兒,凌守夷倏忽抬起眼,語氣還是很堅決,“打贏,我就讓你帶她走,否則我如何信你也能護得了她。”
被曲滄風攔到現在,眼見凌守夷還是如此冥頑不靈,白濟安終于忍無可忍,踏出一步,厲聲道,“難道留在你身邊你就能護得住嗎你難道不知道,這世家都想殺你”
凌守夷語氣堅定,并不讓步“她不能走。”
白濟安冷聲“凌守夷你還記得你當初是怎么同我立誓的”
“我記得。”凌守夷語氣平定,“若違此誓,則刀劍加身,屠割刳腹,身死道消,永無輪回。”
“白濟安,”他反問,“你二人戴罪之身,難道想讓她與你們四處奔逃,惶惶不可終日”
“戴罪之身”白濟安冷笑,“如今
你們仙門自顧不暇,
還抽得出空來管我們更遑論,
她夏連翹何罪之有便是你們仙門,拿人也應該拿出罪證罪狀。
“還是說,你要維護的便是這不管不顧,不問青紅皂白,隨意構陷無辜之人的所謂仙門”
若說闖入仙門之前,白濟安對仙門還頗有些忌憚。這幾天來,親見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是如何醉生夢死,不學無術,更有甚者,竟連下界修士也不如。
這一番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徹底令白濟安對所謂的仙門去魅。
說什么神仙若這些人當得了神仙,那這世上不要神仙也罷
白濟安難得憤怒起來。“今日你要為大局犧牲瑯嬛一人,明日便能犧牲三人,后日便能犧牲百人,再往后呢”
“若百萬人與數萬人之間抉擇,”白濟安疾言厲色,“你又能面不改色犧牲這數萬條性命嗎”
白濟安這一席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如憑空一道驚雷滾過,凌守夷眼睫一顫,也不知道有沒有把話聽進去。
老白這一頓嘴炮說得不可謂不好,夏連翹內心也十分忐忑,她不太清楚沒把凌守夷打服之后,這頓嘴炮的威力到底還能不能如原著一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