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也正巧趕上周玉文下值,與前來輪值的弟子交接過后,周玉文與她一邊走,一邊溫聲安撫道“原來如此,如此想來,也的確快到師尊生辰。”
“凌守夷生辰”因為驚訝,她忍不住抬起眼。
周玉文也震了一下,倒不是被她嗓門驚的。而是沒想到她竟這般自然便直呼仙君名諱。
有關夏連翹的身份,周玉文與葉依棠等人私下里也頗為好奇。但凌守夷素日在弟子之中積威甚重,到底不敢妄作揣測。
周玉文心中輕輕打了個突。
這位夏道友和師尊的關系,倒是比他們想象中更要親近一些。
他也不敢多想,忙收斂心神,道“是,師尊是冬日里出生,便是凡人界所謂正月初一。”
夏連翹愣了愣,也不知道是驚訝于凌守夷生日將近,還是驚訝于他趕在大年三十出生。
周玉文渾然不覺“道友放心,道友心意”
他遲疑片刻。
心意,什么心意。
他也不該多想。
只含糊道“師尊早晚有一日會明了。”
夏連翹抬起臉勉力笑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周玉文有心轉移她注意力,又問道“正巧我此時有空閑,那盞月亮燈道友可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不妨問我”
提及正事,夏連翹點點頭,從芥子囊里取出一個扎了一半的燈籠,“這里還有這里總不太好看”
其實這幾日的功夫她早已經學會月亮小兔燈的制作方法,只是做出來總歪歪扭扭,像被人打了一頓。
到時候要送給凌守夷的話,她還是希望能盡善盡美。
周玉文便就著她的疑問,低聲為她釋意,言辭難盡其意之時,便上手示范于他看。
凌守夷步出殿外時看到的便是這么一幅畫面。
少男少女挨得很近,似乎講到什么高興之處,女孩兒眉梢都堆著一團軟和的笑意,望著周玉文杏眸明亮澄澈。
周玉文也低著頭,報以溫和鼓勵的笑容。
這一刻,凌守夷只覺大腦轟地一聲,理智霎時隨風遠去。
這些時日,凌守夷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壺煮沸了的熱水,妖血日日夜夜在他體內奔騰不休,他渾身上下燒得難受,需得萬分努力才能摁住壺蓋不叫它爆發
,沖潰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但就在這一瞬間,沸騰的水蒸氣終于沖翻了壺蓋,炸毀了他的理智,燒穿了他的心肺。少年面色剎地一白,冷喝道“你們在做什么”
這霹靂一響,眼前少男少女登時像受了驚嚇一般,齊齊抬起眼。
如此默契的舉動,落在凌守夷眼里,便如心上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師尊”
周玉文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慌亂,納頭便拜。
夏連翹驚愕“小凌”
這幾天里她辛辛苦苦相見的少年就這樣,冷冷地佇立在不遠處,忍無可忍地看著她。
眼里飛掠過一抹顯而易見的被背叛的恨意與痛色。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手腕一緊,凌守夷便大步走上前,將她拽離周玉文身邊。
一路將她推入主殿內。
凌守夷冷冷俯視著她,淡色的唇瓣上下飛快地開合著,“你不是想見我嗎”
少年根本沒有給她掙扎與辯解的機會,一路長驅直入,便將她抵在鎏金彩繪的立柱上。
吐字如走珠般帶著居高臨下的指責意味
“如今你滿意了。”
“見到了。”
凌守夷泠然道“便也不必再玩弄這些手段與花招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過倉促,夏連翹還沒回過神來,脊背吃痛,就被他抵在殿中立柱上,浮凸的花紋硌得她后背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