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曲滄風也能借這段時間,整合飛升派布置在下界的勢力,助他們一臂之力。
這也意味著,談判之前,白李二人不能作為把柄捏在凌守夷手上。
如今還未做好準備,她本來沒打算這般倉促就投入溟幽海禁地。
但情形不同往日,凌守夷追迫太急,哪怕知曉很有可能如從前那般無功而返,她還是想試試。
在被凌守夷帶走之前,嘗試最后一次。
如若這條路再被斷絕,她會毫不猶豫地踏上之前為自己早就書寫好的道路。
她固然想要回家,也清楚所謂身死之后穿越回去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安慰。
在死亡終點等待著自己的將會是什么,夏連翹并不清楚。她唯一肯定的是,凌守夷、瑯嬛、老白總有些人,是她愿意付出生命也愿意保全的存在。
凌守夷的遁光果不其然直追她而來。
夏連翹的呼吸愈發急促起來,雙目急切地脧巡著溟幽海下方暗流。
她想試試,能不能帶著凌守夷找到當年應龍殞命之地。
這一次,似乎是聽到她心中焦急懇求的呼喚,原本遍尋不得的湖底暗流,竟如母親的懷抱一樣,張開雙臂,將她全身上下牢牢包裹住。
她心頭一喜,正想回頭呼喚凌守夷,然而,這暗流竟如有自主意識一般,將凌守夷推拒在外,只卷著她沉入湖底
她心中焦急難耐,剛一張口,湖水便爭相恐后地從她耳鼻灌入,暗流漸急,湖浪愈高。
她眼前一黑,竟在頃刻間失去意識。
等她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瞧見眼前這一切不由一怔。
她被這湖底暗流所裹挾,不知何時來到這一間玉室內。
四面皆為高高的玉石墻壁砌成,墻面無窗,平滑無縫。
室內也沒有任何陳設與裝飾,空空蕩蕩,令人望之毛骨悚然,脊背生寒。
在看清這間玉室的第一眼,夏連翹就確信,這是一間囚籠。
發現這是間囚籠之后,她不由硬生生打了個寒顫,意識到制造這間囚籠的人心思何其歹毒。
地磚與地磚,墻面與墻面之間竟連一點空隙都不存在,直如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純白色的空間。
而被關押在其中之人,又將如何絕望。
一個溫潤清朗的嗓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你醒了”
夏連翹愣了一愣,渾身一震,心底猛地涌起一股莫名的預感,這預感讓她渾身不由自主地在發抖。
只見一個年約二十上下的年輕男子,正盤坐在她身前,目光溫和地朝她望來。
烏發薄唇,鼻梁挺直,輪廓容貌竟與凌守夷有五六分的肖似。
但與凌守夷冷澈矜傲如冰雪般的氣質不同的是,青年男子烏發微卷,星眸也瑩澈如玉,氣質極為謙遜內斂,溫潤平寧,無有任何鋒芒。
她舌頭僵硬,預見到男人的身份,這一刻近乎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囫圇問道“不知前輩身份緣何身在此處”
青年男人微微一笑,淡道“吾名顥蒼,是一條應龍,我知道你,你便是夏連翹是嗎”
“是。”夏連翹稍微定了定心神,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訝然道,“不知前輩是如何知曉我名姓的”
顥蒼溫言道“當日你們離我不遠,我蘇醒后不久,神識隱約查探到外界。抱歉,我非是有意探聽你們之間的交談。”
夏連翹自然不會計較這個,忙搖了搖頭,“前輩太過客氣了。”
顥蒼輕笑了一聲,“多謝。”
又道“你沒有問他是誰,看來你早已知曉我的身份。”
這個他,自然是指凌守夷。
她也不知如何解釋,只局促道“我”
“不必多想,我見你神魂有異,知你并非此界中人。”
如果說方才顥蒼叫破她的身份只是讓她訝然不解的話,他這句話簡直如平地驚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