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來到這處無名山谷已有三日,夏連翹日日勤勉修行,未曾有過懈怠。
因為仙境碎片中群山綿延,千峰競秀,除卻他們之外,空無一人。她大可隨心意占據一個山頭修煉上一整天。
這一日,她正端坐在一塊大青石上打坐。石畔老松輪囷盤虬,松濤陣陣。
稷稷松風中,她忽然聽到一個急促的嗓音。
“連翹”
“跑”
什么她愣了一下,睜開眼。
那聲音如從夢中傳來,一迭聲的很急促的模樣。
“連翹,快跑”
夏連翹霍然站起身,終于分辨出聲音的來源,這個聲音是曲滄風
雖不知他是如何傳音入密的,想來是用了什么仙門秘法。夏連翹還從來沒聽到過曲滄風這般焦灼的嗓音。
她一顆心漏跳了一拍,霎時間心跳交織成密密匝匝的急促鼓點沒來得及多想,也不敢多想,立刻將遁光催動到極致,轉身就跑
一定是出問題了
嶙峋奇石怪松飛一般地從身邊倒掠而過,夏連翹呼吸急促,強令混亂的大腦一點點冷靜下來。
是凌守夷凌守夷找到這里了怎么會這么快
就像是在印證她的想法,轟隆一聲巨響,罡風自百里之外激蕩而來。
狂風掀起道旁千鈞巨石,將高逾百丈的松柏喬木連根拔起,天地間,飛沙走石,陰云慘淡,竟好似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
夏連翹如驚弓之鳥一般回頭望去,只見遠處群山綿延,千峰如洶洶浪涌,萬山如巨波傾顛。
一道劍氣形成的白色光柱沖天而起,飛旋的劍氣卷起無邊威勢,摧毀了以此為中心方圓百里任何山石草木,即便是劍氣余波也震動得方圓百里樹木齊刷刷攔腰而斷。
劍氣上摩九霄,下徹黃泉,攪動天際云海生波。
風云相聚,陰云密布,電閃雷鳴,似乎預示著一場能夠淹天沒地的磅礴大雨即將降下。
這道劍氣,夏連翹確信無疑是屬于凌守夷。
此一句之后曲滄風便再無音訊,她不知發生了什么,心跳急促到痙攣,唯今也只有發“足”狂奔。
這仙境碎片本是單向進出,但以防萬一,曲滄風曾在山谷盡頭開辟出一個的通道,可以借那個出口逃向外界。
不敢駕馭遁光飛騰至空中,唯恐會引來凌守夷的注意,她只能咬牙驅使遁光在密林間穿梭。
筆峰挺立。
或者,這本來是一座山,只是被人以劍力連天劈成一半,才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一側山壁光滑如鏡,孤削挺立于天地之間。
而山頂之上,除了裸露出土的巖層之外,空無一物。
只遠遠隔著兩道對峙著的人影。
曲滄風渾身浴血,單手抱臂,一只胳膊軟綿綿的垂下,顯然受了重傷。
曲滄風卻無心去關注身上的傷勢,他神情復雜地看著眼前的來人,像是從來沒認識過對方一般。
“小凌。”縱使受了這般嚴重的傷,曲滄風依然面色未改,只百感交集,欲言又止輕輕嘆了口氣,“你何苦執迷至此。”
方才這一場災難的始作俑者凌守夷,靜靜佇立曲滄風面前,他發也未梳,衣也未換,道袍松松垮垮。
被發跣足,形容狼狽,但容色卻有種詭異的淡漠和平靜,“我執迷么”
曲滄風靜了一瞬,沒有回答,唇角牽出一抹苦笑“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此處的”
凌守夷似乎是看出來了他拖延時間的用意,又似乎沒有。
“正如你提防我,曲滄風,”凌守夷語氣毫無波瀾,“我對你并非全不設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