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強定了定心神,在心里一遍遍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這就是小凌。
這就是小凌。
見她如此抗拒,凌守夷沉默一剎,松開手,也不再逼她,兀自閉上眼打坐。
他眼簾兒低垂,眼睫微動,烏發被風吹得微揚,沉默不言的模樣,像是兀自在抖毛舔舐傷口的小狗。
看到他這樣,夏連翹又覺得懊悔,說好得直到天荒地老。換個馬甲她怎么就不認了
“小凌”她嘆了口氣,鼓起勇氣開口。
凌守夷闔眸不言“”
“小凌”
他還不搭理她,她有點兒急了,磕磕絆絆地又重復了一遍。
凌守夷靜了一瞬,沒有睜眼,只道,“你既怕我,如之奈何”
夏連翹沉默下來。
她不能否認,她還需要一點心理緩沖的時間。
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就吧唧一口親上去,石磯娘娘吸貓,不親死他不罷休。
可對著這張美得泠然不可侵犯的臉她真的下不去手。
“好、好。”她無奈之下,又有點兒無措地說,“那你好好休息我待會兒再來看你。”
說完也不待凌守夷什么反應。
一口氣出了側殿,夏連翹松了口氣。
站在殿外,靜靜地看著這漫山的梅林,一片香雪海,她開始思索,在這有限的兩天時間內她到底還能做些什么。
事實證明,在大局已定的情況下,縱使她開展拖字訣,爭取了兩天時間,還是什么都做不了。
李瑯嬛被曲滄風嚴加看管著,她能商量的對象就只有白濟安。
在了解事情來龍去脈,權衡過一番利弊之后,白濟安倒是比她看得更開,不假思索道“當初若非瑯嬛救我,我早已殞命琢玉城中,我這一身仙骨是瑯嬛所贈,豈能為保全自身,置瑯嬛性命于不顧”
他是看得開,急得夏連翹團團轉,睜著大眼,“可是”了半天也沒可是個所以然來。
她急得差點兒哭出來,如果犧牲有意義也就罷了,可是這犧牲毫無意義啊
白濟安見她這模樣,竟然還嘆了口氣,揉揉她腦袋以作安慰。
夏連翹簡直都要哭笑不得了,她無奈地抓住白濟安在她頭上作亂的手,別到一邊。
“可是白大哥,你有沒有想過,沒有仙骨你要如何保護瑯嬛”
白濟安被她問得懵了半晌,蹙著眉不太確定地回“應該遠不至于此”
“至于此,很有必要。”夏連翹堅定地說,“你看,仙門都能與玄之觀勾結,豈不是已經爛到骨子里了”
白濟安皺眉“我相信凌守夷絕不會坐視不理。”
夏連翹足足頓了半秒,才輕輕開口,“如果他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呢”
這場討論最終無疾而終。
夏連翹回到偏殿越想心里越覺得不安。
她站在空蕩蕩的寢宮發了會兒呆,怔了好一會兒,才恍若下定決心一般,從芥子囊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幾封信出來。
這是她早就寫好的可以說是遺書。
基本上能寫的對象她都寫了個遍,老白、瑯嬛、小凌、胡玉嬌、孟大哥、秀秀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話,她希望他們不會因為自己的離開而感到傷心,或者說愧疚。
怕引起天帝的矚目,她沒敢在信上坦言自己真實的來歷。
只是分享了一個借尸還魂的小故事,又一遍遍保證自己是不會死的。
當然對于不知內情的胡玉嬌孟大哥和秀秀,這幾封信的性質更類似于告別書,說自己決定四處云游修煉,順便請求老白和瑯嬛不要如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