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剛聽到一些隱約的風聲和水聲,有水就意味著有生路。
果不其然,兜兜轉轉走了幾圈之后,終于讓她見到一條正嘩啦啦流淌的地下暗河。
夏連翹這才松了口氣。
人心神一松,就忍不住會想到一些別的事情。
就比如說凌守夷。
夏連翹“”
她覺得她這次完蛋了。她還記得凌守夷追著她跳下暗淵的身影,只不過并未追上。
下回見到凌守夷,他定要動怒的。
搖搖頭,甩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夏連翹循著地下河的水勢繼續往前。
修士的好處便體現在這里,縱然前方有什么山石阻礙,只消煙氣一擊,便能化險途為平地。
不過縱使摸清了地下河的方位,在妖藤時不時作亂偷襲之下,她跟司馬元蘅走出這地下暗淵還是足足花費了一天一夜的時間。
前方忽現出一點拳頭大的白光,風聲變大。
這一日一夜擔驚受怕下來,司馬元蘅神情憔悴,乍見這道白光,又驚又喜,“前面便是出口了嗎”
“對。”夏連翹目不轉睛,身軀緊繃,做好了戰斗準備,以防這些妖藤埋伏在洞口。
這些妖藤看起來已經生出了點靈性,人乍見生機,總是下意識會放松戒心的,如果它們真的在洞口前埋伏那就糟了。
一路走來,她基本上嗑藥就沒停過,早前準備的離火丹與回元丹基本被她清空。
拖離火丹的福,她這丹火才能綿綿不絕保她與司馬元蘅的平安。
只是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有離火丹幫忙壯大離精,她丹田內的丹火還是極盡枯竭。
金丹每次竭力轉動,擠出一星半點的丹火,就像是被塞進榨汁機里,簡直痛不欲生。
略一思索,夏連翹道“待會兒我喊三一一你再和我一起沖。”
司馬元蘅猶豫著點點頭,這一路而來,夏連翹表現得十分冷靜,不自覺讓她信服。
確定司馬元蘅沒問題之后,夏連翹祭出破妄鏡。
找了個合適的角度,對準洞口。
待看清鏡中倒映著的畫面之后,夏連翹一怔,渾身上下一陣毛骨悚然
入目是一片幽深的山谷,千松萬木,屹立其間。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央的一顆巨樹,百人合抱不止。
這顆巨樹不知在這里生長了有幾萬年,樹冠高大入云,直摩九霄,遮天蔽日。
微風吹過巨樹腳下的地面,推開一波波綠色的波浪,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這些綠浪實際上是無數數不清的妖藤。
它們盤繞在地面、樹梢以及巖縫之中,藤梢立起晃動,如有呼吸一般隨著微風高低起伏,像是海底數不盡的花園鰻。
如果只有這些妖藤,這也就罷了。
最讓人不安的是,巨樹身邊的千萬頃的其他林木,樹冠如傘蓋一般撐開,樹梢如結累累碩果一般垂下一具具尸骸。
這些尸骸高低錯落,被妖藤懸掛在林間。
跟隨著地面妖藤呼吸的節奏,迎風搖晃,有的已成白骨,有的才剛腐爛不久。
從尸骸身上掉落的,數不清的金銀珠寶,寶物法器如堆了一座小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司馬元蘅透過破妄鏡也看到這一幕,面色霎時蒼白如雪。
原來那唐武山真的沒說假話。
這么多尸體這萬年來這片妖林到底殺了多少人
她下意識地去看夏連翹的反應。
卻見夏連翹目不轉睛,緊緊地望著鏡中的巨樹。
司馬元蘅循著她視線望去,也不由一愣,“那個是碧靈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