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遮面,如刀割一般夾雜著雪粒子拍打在肌膚上。
心血分神回歸本體的剎那間,有關玄之觀外發生的這一切,他已經一清二楚。
身外身與本體之間的關系,很難用言語來明說,某種程度上,身外身做出的決定,也代表著他作出的決定。
在最危險的那一刻,他選擇聽從夏連翹的建議,留她一人殿后,護著眾人先行離開。
循著身外身留下的記號,他一路找到云、永二州邊境。
凌守夷看到擁擠蜷縮在一起休息的眾人。
李瑯嬛雙眸緊閉,被眾人圍在中間,夏連翹殿后之后,她為保護眾人還是受了不輕的傷,逃出青要山之后便開始發燒。
暫時充當這一行人首領的是個不認識的少年,凌守夷目光自他身上一掠而過。
來之前他還心存僥幸,目光一掃,卻的確沒有看到夏連翹的身影。
無暇多想,凌守夷按落云頭,落到李瑯嬛身邊,皺起眉,將李瑯嬛扶起,伸出掌心抵住她脊背,替她運輸靈氣。
靈氣數轉之后,李瑯嬛臉上這才泛起了點兒血色。
凌守夷只感覺袖口被人拽了一下,他垂眸,對上李瑯嬛茫然而焦急的雙眼,“連、連”
他聽出來這是連翹二字。
霎時間,凌守夷一顆心直沉入谷底。
內心有萬千云氣嘯聚,凝固成冰,又在這一瞬間分崩離析。
李瑯嬛磕磕絆絆,語不成句,“凌道友快、快點去救、救連翹”
沒有忙亂,凌守夷眉眼泠然,表現得比自己所想的還要平靜,先將李瑯嬛等人安置在一處僻靜安全的地點,布下重重陣法。
算算時間,白濟安也差不多將要出關。
凌守夷這才正眼看向眼前這個唇紅齒白的少年。
姜毓玉主動上前請纓,面露焦急之色,“夏道友還在妖窟之中,請道友帶我同行”
凌守夷“你叫姜毓玉”分神在前,他記得這少年的名字。
姜毓玉“在下的確姓姜,名毓玉,家父玉霄宗姜仲和。”
凌守夷頷首,“不知道友能否請動玉霄宗來援”
姜毓玉不知道這少年和夏連翹到底是和干系,懇切道“實不相瞞,在下方才已去信玉霄宗,但夏道友命在旦夕,還請道友允我同行”
面對姜毓玉的請求,凌守夷不為所動“我還有一事想請道友幫忙。”
姜毓玉一愣,“道友請說。”
凌守夷一揮手,一道金色小劍便已落在姜毓玉掌心,“道友持此劍前往湘水村,尋一名叫白濟安的修士,他日前在湘水村閉關,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出關。另外,叫他務必攜湘水村中一名名為孟子真的大夫前往。”
“之后,便去湘水村外等待,到時候會有正陽宗弟子接應你前往玄之觀。戰事一起,刀劍無眼,玄之觀中還有不少平民百姓,還請道友代為護持,我會為你們拖延時間。”
姜毓玉怔怔地攥住金色小劍,猶豫半秒,點點頭,“既是道友所托,我照做便是,但夏道友”
凌守夷“我會救她。”
言罷駢指一點,起了個劍訣,這才向玄之觀的方向而去。
路上同時給劉懷墉派出的那幾位正陽劍宗同門去了一道信,叮囑眾人留意那位名叫姜毓玉的玉霄宗少年。
等這一切安排妥當,凌守夷垂眸,看向自己為捏法訣并攏的雙指,指尖在顫動。
玄之觀地處永州青要山,吳天龍是這群山中一只修煉成精的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