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二選一的攻心計,夏連翹毫無觸動。
凌守夷是她情郎未免也太看得起她。自始至終她都不覺得凌守夷會在瑯嬛和她之間選她。
相依為命的師徒、父女,或者說“兄妹”之情,并不是她與凌守夷短暫幾天相處就能抵消的。
再說,瑯嬛關系甚重,負擔的不是小情小愛。
如果有一天要她在凌守夷和李瑯嬛之間做取舍,她想,她大概也會毫不猶豫地選瑯嬛。
比起自怨自艾,她更慶幸,凌守夷愿意信任她,托付她。
她的冥頑不靈激怒了老鼠精,又一頓折磨結束,夏連翹的意識都有些潰散,差點兒以為自己要活不過今晚的時候,忽然門口傳來一陣響動。
她無力地掀開眼皮。
一個相貌平平無奇,毫無記憶點的小道士,悄悄溜進丹房,往她嘴里塞了顆丹藥。
塞完就走。
夏連翹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任憑丹藥順著食道滑入腹中。
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她苦中作樂地想,是打算毒死她還是另一種新型的拷問方式
事實證明,什么都沒發生。
甚至到第二天的時候,她精神頭還好了一點,像回光返照,夏連翹不敢猜測是不是那顆丹藥的作用,也不敢猜測這小妖怪是受何人指使。
就在這天上午,老鼠精還在鍥而不舍地折磨她,企圖撬開她的嘴的時候,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動靜。
夏連翹動了動皸裂的唇瓣,虛弱地抬起眼,看到老鼠精仿佛世界末日般一張慘白的臉,手里的鞭子猝然落地,威風不再。
伴隨著丹房的門推開,一道高大的影子落在夏連翹的腳邊。
老鼠精的嗓音都在發抖,“大、大王,您回來了”
夏連翹心里咯噔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抬起頭,想努力看清楚來人的真面目。
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身材尤為高大,穿著一身士長袍,髭須茂密烏黑。看起來倒是一身正氣,足夠唬人。
黑老大,或者錢玄祖,一踏入丹房,目光只在夏連翹身上掃了一圈,就微皺眉收回視線,“就抓到一個”
老鼠精抖若篩糠,“是、是但屬下已派人前去追捕,昨日剛傳來消息,已經找到蹤跡。”
錢玄祖壓根就不買這老鼠精的賬“這一個問出來了什么沒有”
老鼠精直接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四周霎時間安靜下來,夏連翹屏著呼吸,眼睫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無聲勝有聲,老鼠精的反應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令人戰栗的不安之中,錢玄祖冷哼一聲,突然,竟自身后冒出一只黑霧凝結的大手,那大手徑自將老鼠精一拿
老鼠精嚇得肝膽欲裂,在大手手心竟顯出原形,變成一只毛茸茸的,碩大的老鼠,“大王饒命”
話還沒說完,便是一聲慘叫,伴隨著骨肉破裂的咀嚼動靜。
錢玄祖拭去唇邊的血液,抬眼看向夏連翹,露出個鬼氣森森的笑。
“你倒是比他硬氣。”
說完,轉身就走。
凌守夷在御劍。
自小寒山騰空而起,一路沖開云氣,直往永州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