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孕婦讓她有點兒在意,屏著呼吸,連翹輕手輕腳地來到當中一個孕婦身邊,找到個無人的蒲團坐下,故作青澀地學著這些人打坐入定,實則豎起耳朵傾聽這周圍的聲響動靜,不聽則已,一聽夏連翹也有點兒懵。
她以為這黑老大必定別有有心,卻沒想到這圜堂內所教授的竟然真的是道教呼吸吐納入靜之法。
怕圜主看出蹊蹺,夏連翹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稍微留了個心眼便專心致志地“學”打坐入靜。
新手打坐經常會出現心不靜,神不定的問題,考慮到這點,夏連翹每隔一會兒就動動胳膊,動動腿,轉轉眼皮底下的眼珠,所幸沒有被覺察出異樣。
今日的打坐修行結束之后,身邊的人都陸陸續續動起來,夏連翹也趕緊抓住機會詢問起她身邊這位孕婦。
她身邊的這個孕婦,看起來近三十歲的年紀,長臉,雙頰內凹,眉尖也微微向內收,看起來有些苦相,神情麻木。
“姐姐你懷有身孕也在此地修行嗎”她故作初來乍到,好奇地問。
孕婦抬起頭,瞥她一眼,冷冷扯了扯唇角,沒有說話,轉身就走。
孕婦太高冷,連翹碰了一鼻子灰,她也沒繼續糾纏,干脆利落地轉頭去問別人。
結果這些人的態度是一個賽一個的冷淡,只掀開眼皮冷冷看她一眼,一聲不吭。
“就像行尸走肉。”
圜堂門口,跟李瑯嬛匯合之后,夏連翹是這么評價的。
一口斷定,毫不猶豫。
非止是她這么想,兩人一合計,李瑯嬛也有相同的感受“我方才問過幾人,也多是不予理睬。”
夏連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周圍路過的人群,不論男女,一律面無表情,猶如行尸走肉,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自從想起玄之觀拿活人煉丹之后,她頭皮便不自覺一陣發麻,后背汗毛乍起,只覺得整間道觀都陰森森的。
丹方在圜堂不遠處藍天白云下,一排低矮的平房,紅墻黑瓦,看起來并沒什么異樣的地方。
夏連翹遠遠瞧了一眼,還是有點兒在意,扭頭對李瑯嬛說“瑯嬛,你幫我望風,我悄悄過去看一眼。”
避著人群,李瑯嬛幫她望風,夏連翹攥緊掌心,故作不經意地經過丹房門口,飛快地掃了一眼,心幾乎快跳出了喉口。
丹房房門緊閉,她匆匆一瞥看不出什么蹊蹺。
怕被發現,她也沒敢多逗留。
李瑯嬛問她“怎么樣可看到什么蹊蹺”
夏連翹搖頭“門關得很嚴,香火味兒很重,在外面看不出什么蹊蹺,想看清楚估計還得進去。”
李瑯嬛抿了抿唇角,雖然有點兒失望卻還是安撫她,“沒事,不急,總能找到機會。”
接下來的時間,夏連翹老老實實地跟著這些男男女女用過齋飯,上了晚課。到了亥時,眾人回到寮房休息。
她們這些普通弟子的寮房為六人一間,這些妖怪可能對她跟李瑯嬛還心存懷疑,分房的時候沒把她倆分到一間。
臨睡覺前,巡寮特地過來看來一眼夏連翹的動靜。看到少女蜷縮在床上,閉著長長的眼睫,呼吸又緩又沉,這才退了出去。
夜深。
待所有人都都入睡之后,床上的少女倏地睜開眼。
掀開被子,夏連翹坐起身,悄沒聲息地翻身下床,一路往屋外走去。
時間不等人,考慮到梁桂香與張月映的生命危在旦夕,她只能抓緊一切能利用的時間,盡可能地探查出自己想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