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守夷垂眸,抿緊的唇瓣毫無血色淡近似無。
她的確沒有追上來。
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放下佩劍,坐下。
內心又一片空茫,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不覺間,便已打出一道符箓,待看到眼前水波紋亮起,凌守夷心里一驚,想收回水鏡卻已來不及。
水鏡中那張胡子拉碴的臉,趕在他掐斷水鏡之前,迅速貼近到鏡前,笑道“凌真君,久見吶。”
凌守夷面無表情地看著,從來沒覺得曲滄風這張臉這么令人生厭。
“凌守夷”下一秒,曲滄風便注意到他此時的狼狽,揚起眉,驚訝地問,“你怎么回事”
少年眉睫帶血,眼睫一動,雙眼如寒夜孤星,唇瓣吐出幾個冷得能掉冰渣子的字“不關你的事。”
他也不怕這話傷了曲滄風的心,因為這人絕不會關心他這一身傷勢從何而來。
果不其然,曲滄風只是笑笑,“誰能把咱們凌真君弄成這副模樣,真是稀奇,合該讓整個仙門都來看看。”
凌守夷面無表情,冷冷,“看我笑話么。”
曲滄風老臉一紅“咳咳。”
凌守夷微微皺眉,他掌骨破碎,雖叫夏連翹修復大半,卻還是隱隱疼痛,全無跟曲滄風插科打諢的心思。
“說吧,”知道這位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性格,總之是絕不可能打一道水鏡出來同他拉扯家常的。曲滄風笑道,“又有什么事找我”
凌守夷微頓,氣息稍有滯澀,卻還是說明來意,“你可知曉此物為何”
言罷,垂眸撩開道袍衣擺。
冷白結實的腰腹間,一朵艷色牡丹映入曲滄風的眼底。
曲滄風揚起眉,眼里掠過一抹驚訝。
花開三瓣,凌守夷也沒料到,不由一怔。他昨日方才看過,不過兩瓣,轉眼竟成三瓣,不免有些措手不及。
曲滄風目光一怔,神情慢慢嚴肅起來,“這什么東西”
凌守夷這次倒是無甚動容,毫不滯澀地一口氣說完前因后果。
“也是那狐妖所為”曲滄風挑眉。
他頷首,“是。”
曲滄風沉吟“既是這云州狐族所為這倒是好辦,我這邊去瑯嬛閣為你查證。”
凌守夷的道謝聽上去依然不帶任何感情“勞煩于你。”
曲滄風卻挑眉,“從你嘴里聽到謝謝倒真是不容易。”
凌守夷默然。
他性格清高倔強,不愿讓外人知悉自己身上的變化,本來是不打算麻煩于曲滄風。
或許是這段時日來心緒紛亂,這朵牡丹給他的感覺很不好,他隱隱之中總覺得這牡丹或與夏連翹有關。只想盡快弄清個中緣由。
過了一會兒,又好像漫長有幾千年,曲滄風終于去而復返,只是他神情卻十分古怪,像看到什么最令人震怖,這世上最驚訝的事一般,比上一次他詢問他傷心契時更加古怪。
“這朵花”曲滄風皺眉看著他。
凌守夷“你大可直說,不必這般扭扭捏捏。”
曲滄風“我之前不是問你與那凡人女子的關系”
凌守夷心中一沉,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曲滄風吊兒郎當的氣質也為之一收,眼里笑意全無,認識他這些年來,這是凌守夷第一次看到他這般嚴肅的神情。
“這花不會傷人,也不會害人性命,也沒有名字。只不過是云州的狐族平日里玩鬧的情趣。
“若遇心動之人,每動心一次,便花開一瓣,直至這朵牡丹全然盛開。”
曲滄風話音未落,凌守夷面色駭然一白。
他似有所覺般地飛快撩開衣擺,垂眸檢視。
腰側的牡丹,正緩緩展開第四瓣牡丹。
凌守夷一動不動,如冰封凝固一般,看著這第四瓣牡丹徹底舒展。
蒼白的面色一片慘然、死寂。
心神巨震之下,終于撐不住,暈過去。
曲滄風“凌守夷”,,